一輛馬車在北冥國泰華城東門牌樓前停下。
車簾掀開,一位身穿紅色長裙、姿容豔麗的高挑少女利落地跳下馬車,朝車內喚了聲“小姐”,随後,一位十七八歲、身穿淡藍色長裙的少女,搭着“她”的手臂走下馬車。
正是紀瑄與蘇慕梨二人。
只是,與之前相比,蘇慕梨的臉色更加蒼白,身形更加瘦削,黑白分明的眸子裏,多了些許憂色。
望着牌樓上蒼勁有力的“泰華城”三個大字,她輕咳幾聲,在紀瑄攙扶下,緩步朝城中走去。
城裏,東西、南北兩條主街十字相交,青石板鋪就的道路延伸出很遠。
路邊建築,多以灰瓦青石為主,街道兩旁店肆林立,各色旗幡迎風招展,行人如織,熱鬧非凡。
也許是北境仙門收徒大會馬上要舉辦的緣故,人群中,戴道冠着道袍的人明顯增多,給俗世凡塵平添了幾分仙氣。
蘇慕梨與紀瑄彙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問過幾家普通客舍,皆被告知早已客滿。
無奈之下,只能在東門最豪華的“嘉和客舍”花費重金開了一間天字號客房。
好在那顆赤玉,極為珍貴,在定陽城當出了一個好價錢,除去這一路的各種花銷,還有一些剩餘,支付得起幾晚的費用。
就是一想到這一日的房費可以購買許多食物,蘇慕梨便覺得肉痛。
她只能不斷安慰自己,一旦進入仙門,凡間的金銀便無甚用處。
入住後,蘇慕梨閉門不出,在客舍內安心靜養,紀瑄則穿着那身豔麗的紅裙,在城中四處探聽北境仙門收徒大會的相關信息。
收徒大會前夜,返回客舍的紀瑄把打聽到的消息與蘇慕梨一一分享。
“北境有三宗五門七派,其中最大的宗門是太玄宗。太玄宗擁有北境唯一一位化神境真尊和多位元嬰真君,實力強大。不管是靈氣濃郁程度還是修行資源,都遠超其他宗門。緊随其後的是碧雲宗和烈陽宗……”
介紹完這些基礎信息,紀瑄湊近一些,神秘地對蘇慕梨道:“小姐,我還探聽到一樁奇事。自去歲臘月開始,太玄宗風禾、碧雲宗文翰、衍武門吳意真……許多仙門天驕在外歷練時遭遇不測。據傳,是潛入北境的魔修所為。不過,仙門至今沒有找到真兇。”
“對了,好像有個叫什麽十方院的組織,派遣仙師加固了冰淵結界,在邊境進行巡防。各仙門也命令門中弟子下山歷練時不準單獨行動……”
聽着紀瑄的話,蘇慕梨想起流雲峰上的漫天血雨,眼神暗淡了幾分。
這幾起事件均是魔後虞南書派白羽司的一衆魔修所為,但由于她也身在其中,無法對紀瑄明言。
被擄至冰淵的十年,虞南書常給她與同伴灌輸修仙者與人族卑劣、無恥、自私、虛僞的觀念。他們自幼聽着這些長大,都信以為真,執行任務時從不手軟。
恢複記憶後,蘇慕梨方知自己被蒙蔽了。然而,錯誤已然造成……
紀瑄盯着沉思的蘇慕梨看了半晌,嘆口氣,挫敗地道:“小姐,你怎麽對這些事情一點都不好奇?”
然後,想起她身上帶有儲物仙器的事,紀瑄“啊”了一聲,反應過來,控訴道:“小姐,這些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怎麽不想着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打探這些消息,陪着笑臉叫了那些臭男人多少聲大哥、大叔?!”
“病得太重,忘記了。”蘇慕梨不知道該如何跟紀瑄解釋自己的消息來源,說完這句話,撫着胸口,戰略性地咳嗽起來。
紀瑄再顧不上埋怨,連忙拿起桌案上的茶壺,倒了杯茶,放到蘇慕梨面前,“小姐,趕快喝幾口潤潤嗓子。”
待蘇慕梨咳聲止住,紀瑄這才好奇地問道:“小姐,如果測出有仙根,我想去太玄宗,你呢?”
——
七月七日,卯時。
北境仙門收徒大會在萬衆矚目中如期而至。
泰華城東西南北四大城門皆開,每個門口,皆有重兵把守,把熙攘的人群阻擋在外。
只有年齡在八歲之上,二十四歲以下的北境和中土人士,才得以出列,從身着素衣的仙門弟子手中,領取身份牌,走入前方一道镂刻着祥雲紋的古樸牌樓。
跨過牌樓之人,身影瞬間消失,再出現時,已身在一個極大的青石廣場之中。
從泰華城各門進入的測試者,均被傳送至此。
蘇慕梨與換回男裝的紀瑄先後在青石廣場現身。
遠遠眺望廣場前方仙袂飄飄的數百名仙師、十二座擺放着黑色玉石的高臺,以及最後方在紫檀椅中落座的各位仙門執事,蘇慕梨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漫漫修仙路,自此而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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