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慕家主一個女子支撐諾大的家族不易,我們各家本就交好,往後若有什麽用得上的地方,還請您盡管開口。”
慕心文眼睛慢慢眯起,“實不相瞞。路必先做下的錯事,現在已引來帝君猜疑,我的人禀報說宇王帶了一隊精銳在向晴川附近盤桓數日,怕是來者不善。”
說到此處,見衆人臉色為難,慕心文緩了一緩,正聲道:“其實也不必大家為了我以卵擊石,只希望萬一真有那一日,諸位不要幫着帝都的人對付我便是。”
路家長老聽得心慌,看着慕心文的眼神也變得急切,不知不覺站到慕心文身邊。
“侄媳。你說的可是真的?”
慕心文點頭,“小女雖不才,還是有些探聽消息的方法。這種時候,還希望路家上下能與我慕家聯合一心,共渡難關啊。”
若慕心文所說屬實,帝君雷霆之下,路家便首當其沖,更何況他們還指望慕心文找到路必先留下的藥方解毒。
如今也只有緊緊和慕家綁在一起才有活路。
想清楚利害後,路長老連連稱是,“路家自然要與慕家團結一致對外。不為別的,也為了我們兩家百來年的情誼。”
慕心文轉頭看向譚家幾位長老,“你們覺得如何?”
長老們交換過眼神,也依次點頭答應下來。
“向晴川和飛霞渡一直都有姻親關系。慕家有難,我們譚家不說鼎力相助,也斷沒有落井下石的可能。”
想到前世慕家失勢後這些世家的嘴臉,慕心文笑着謝過,眼裏的光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路必先出殡那日,還未起靈,慕家就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見宇王駕臨,主賓齊刷刷在道場上跪了一地。
慕心文安靜跪坐在靈堂裏棺椁前方,清瘦的手壓在紅腫的眼下,身着素缟,顯出幾分楚楚可憐的氣質。
火舌舔舐着不斷加入的紙錢,濃煙滾滾,旁邊哀樂聲不斷,慕心文用火鉗撥弄着飛出來的灰燼,煩躁皺了皺眉。
“慕家主。”東方承宇無視跪在靈堂外的衆人,踏着香灰慢慢來到棺椁前。
慕心文被熏了一汪眼淚,擡頭看向東方承宇,發現他的眼神正落在棺椁上。
“殿下不勸我節哀嗎?”慕心文低下頭拭淚,白色孝巾從一截脖頸上滑落。
東方承宇随之俯頸,用只有他們二人聽得見的聲音反問:“節哀什麽?哀你的虛僞做作,還是哀我一次次相信你的謊話?”
“殿下是來興師問罪的?”慕心文仰起臉笑了起來。
目光相接,東方承宇冷着面,“帝君叫我來殺你。”
他也是恨極了自己此刻的心軟,舌尖抵着齒面,“慕心文,我若是真的決意殺你,你早就不能在這裏與我說話了。”
聽懂他話裏的意思,慕心文揮手屏退衆人,留東方承宇單獨在此。
等衆人退去,慕心文起身一把扯掉孝巾,從後将東方承宇環腰抱住。
“慕心文!”東方承宇反手振臂将慕心文彈開,“我怎麽會愛上你這樣一個水性楊花,厚顏無恥的女人?”
後背撞到棺椁,慕心文在地板上滾了一回,撐着胸口吐出一口血,“那殿下還不動手!”
“你慣用這種可憐無辜的樣子來博取我的憐惜。”東方承宇閉了閉眼,壓下怒氣。
“路必先跟着我父族辛氏的人去了帝都。他将你們之間的勾結,包括你的野心全都告訴了帝君。”
東方承宇冷笑,“現在只有我能救你。”
慕心文也看着他笑,“殿下打算如何救我?”
“像你對外宣稱路必先死了那樣,我會幫你假死脫身,護你周全。”
“護我周全。”慕心文發出一聲冷笑,“帝君要我死,殿下如何護我周全,隐姓埋名,躲在陰暗的角落裏靠殿下的施舍活着?”
“如今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慕心文點着頭,“好。就算殿下神通廣大,真能瞞過帝君,保我不死,可我的家人怎麽辦?”
東方承宇思忖片刻,“先保住你再說。至于你的父母兄長,我也會盡力相助。”
慕心文搖頭,“我要的不是這幾個人。我要慕家上下平安。”
“你想要的太多了。到最後什麽都抓不住。”
“殿下,你沒有心。根本不會懂得家的意義。我慕心文活在世上,費盡心機和這些財狼虎豹争搶,不僅僅是為了我一家數人,而是要保慕家數百年的昌盛。”
“冥頑不靈!”
東方承宇瞬身來到慕心文身邊,五指并攏将她脖子掐住。幾分修為化為金色實質線條,向慕心文識海纏繞過去。
“你的修為呢……”
趁東方承宇震驚失神之際,慕心文迅速放出魔息,飛快蟄向東方承宇要害。
一縷魔息趁他不備侵入心脈。東方承宇運轉氣息時發覺竟有幾分滞澀之感。
“慕心文,你瘋了!竟跟徐敏修一起修了魔道?”
東方承宇反手拍向心脈,将魔息逼出,吐出混着碎肉的黑血,不顧入魔的風險,瞬間将通身修為壓入慕心文識海。
根本沒有一點害怕掙紮的時間,慕心文也随之失去意識,目光瞬間失神,被迫與東方承宇以額相抵。
此法無異于強行神交。東方承宇氣息被殘餘的魔息攪擾,連接上慕心文識海的一剎那也險些支撐不住。
通過識海,東方承宇用自己的修為灌洗着慕心文經脈,不斷從她識海中汲取那些她不曾坦白的記憶。
前世今生,一幕幕在腦中閃回。等切斷二人識海的聯系時,東方承宇已淚流滿面。
東方承宇聲音帶了哭腔,不斷質問,“為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我才是你的夫君,為什麽不相信我可以護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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