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苓,你先帶部分人乘飛舟回葉家安置,其餘的……”慕心文正要與葉苓商議救援對策,忽而洞外一陣狂浪襲來。
黃澄澄的漿水卷着沙石草木瞬間倒灌入洞,霎時将洞中人沖得七零八散。
從洪水裏掙紮着爬起,發現水位已經到了膝蓋。
慕心文拽起徐敏修,拉着他一道禦劍飛出山洞,眼睜睜看見外面水位已經沒過半山腰。
這場洪澇來得蹊跷,就像直追着慕心文他們而來,偏偏所有的水都直逼向這座荒山。
折轉回洞內,慕心文把看到的情況告訴大家。
“葉苓,你先帶一部分百姓走,安頓好再來支援。這洪澇走勢實在離譜,我留在此處繼續想辦法找到災禍根源。”
葉苓等弟子不會禦劍飛行,爽快地聽從了慕心文的建議,随便拉上些人手腳并用從山洞爬出去,找到可以啓動飛舟的合适地方,趕緊飛離。
慕心文與徐敏修則守在洞口,一同阻止洪水大量灌入洞內。
忙亂中,慕心文把愈貝拿出,希望蒼霆能天降神兵一般顯靈,可惜什麽也沒有發生。
洞內不時傳來百姓們的哭嚎聲。
若說有大妖魔物作祟,慕心文自信還能聯合東方承宇與之一戰,可眼前這看似天災無法阻擋的洪水才讓她明白,什麽才是真正的無能為力。
有人精神崩潰,死命地從洞裏爬了出來,誰知才到洞口便被卷入洪水,慕心文連救一救的機會都無。
現在只有她和東方承宇可以飛行了。她和徐敏修還得在此尋覓夜魇的蹤跡,如若東方承宇用佛魔刀帶人離開……
想到此處,慕心文朝洞內大喊道:“殿下,辛苦你用佛魔刀帶他們離開,你先把他們轉移到最近的安全地帶,能救一個是一個。”
話音落,東方承宇果斷随手抓了幾個禦刀飛離。
但縱使東方承宇來來回回,不辭辛苦地救人,洞內水位還是越漲越高,逐漸沒過部分人的頭頂,洞裏不時傳來絕望的嘶吼呼救聲。
“師姐,我想到辦法了。”徐敏修眸光一閃,未等慕心文追問,脖間很快爬上魔紋。
“你瘋啦?”慕心文急瞪他一眼,“這麽着急用魔息乾什麽?這裏這麽多雙眼睛看着呢。”
徐敏修輕輕搖了搖頭,“管不了那麽多了,師姐,我若再不出手吸引同類出來,這些人就都得死。”
“視而不見,見死不救,我心中不安。”
慕心文嘆口氣,雖嘴上責備幾句,實則心裏贊同他的做法。若換做是她,或許也會這樣選擇。
魔息被越放越大,逐漸聚攏成形。蛇尾連接着徐敏修後頸的魔印一頭紮入巨浪,仿佛綿延千裏無斷絕。
慕心文一絲不茍地盯着魔息去向,手中愈貝也漸漸發出些異樣的溫度。
“東方承宇回來了。”餘光瞥見佛魔刀的光影,慕心文在徐敏修耳邊輕聲提醒,一邊側身将他擋在東方承宇視線之外。
徐敏修淡定用魔息在水底裏攪動,目光不移,“我找到了!他們隐藏得很好,沒有直接出手殺人,而是借水象作亂。”
慕心文嗯一聲,擡眼朝東方承宇佛魔刀載人的洞口看去,見他正忙忙碌碌救人,根本沒有功夫看他們,才放下緊張。
一股大浪再次重重拍來,山洞被徹底灌滿洪水,東方承宇頭也不回地飛走。
即使裏面還有十來個沒來得及撤離的人,也沒有返回援救的必要了。
…
東方承宇足尖一點,精準降落在葉苓的返程的飛舟上。
見他突然駕臨,以為計劃有變,葉苓奇怪道:“殿下,您怎麽跟來了?”
“把這些人都殺了。”東方承宇看也不看葉苓,冷聲道。
以為自己聽錯了,葉苓又問了一遍。
“我說讓你把這些東西都殺了。”東方承宇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吩咐人殺一只雞來下酒一樣。
見葉苓和其他葉家弟子都愣住,東方承宇終于正視葉苓,“你們也覺得這些分食人肉的家夥很惡心吧?”
“他們已經沒救了,不如全都殺了,正好投胎重新做人。”
突然被東方承宇道出心底裏陰暗想法,葉苓沉默着,心裏也有些動搖。
這些人的确令他感到惡心,他已經無法将他們和自己視作一樣的人了。
葉苓垂眸不語,開始勸服自己。這些人已經泯滅人性了,根本不配他們相救,況且……若是将這種敗類帶回葉家,又如何安置呢,難不成還要金尊玉貴地養着?
不成,不成。不能把他們帶回去。
心念轉了幾轉,葉苓終于認同了東方承宇的說法。必須得把這些燙手山芋丢掉。
見葉苓猶豫不決,東方承宇冷峻的表情生出淡淡笑意,“剩下那些孽障先前已經死在我的佛魔刀下。葉公子,請吧。”
此話一出,葉苓不再猶豫,提劍轉身便抹了一人脖子。見葉苓動手,其他弟子也紛紛效仿,追着飛舟上四處亂竄的人們激情砍殺。
甲板上的鮮血彙聚成流,随着飛舟的移動蕩起波浪。
葉苓殺得滿身是血,顫着聲音問:“殿下,這些污血該怎麽辦?”
“不急。”東方承宇手起刀落,把佛魔刀分化為成千上萬個。
金光落在甲板上,瞬間所有血跡被一洗而空,仿佛這裏剛剛什麽也沒發生。
半透明的魂魄從屍體中抽離,飄飄蕩蕩環繞在飛舟周圍。
“你們看見了嗎?”仰頭看着魂魄周圍萦繞着的黑霧,東方承宇眼中透着一絲快意,“這些人身上背負着別人的怨氣,他們本就該死。”
葉苓順着東方承宇的目光什麽也沒看見,迷茫地東瞧西看。
佛魔刀亢奮地把每一個魂魄都納入,光芒收斂後,重新回到東方承宇手中,變回金簪形态。
“葉公子。”東方承宇将佛魔刀徐徐簪入發髻,看向葉苓,“此事是我們幾個共同的秘密,還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慕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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