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到夜魇身邊，讨好地說：“夜魇大人，既然你修為受損，不如先在此處好生修養一段時間，等身體恢複了再作打算。”
夜魇點頭，“你說得有理。”接着話鋒一轉，指向他們兩個，“你們去幫我殺了蒼霆。”
慕心文與徐敏修面面相觑，“啊？”
“你說的是……我們兩個去殺了戰神蒼霆？”
意識到他們的弱小，夜魇又改口，“這樣，你們去打探一下蒼霆的狀态，再來向我禀報。”
怕她再做出什麽奇怪的指令，慕心文點頭如搗蒜，“好的夜魇大人。”
她谄媚一笑，“但是你能不能先讓我們恢複人形啊？這裏畢竟是人界，我們這個樣子出去怕是還沒找到蒼霆，就先被天族發現了。”
“有理。”夜魇命慕心文與徐敏修把頭伸過來，施法抽走他們體內魔氣。
恢複人形後，慕心文高興地原地轉了一圈。
見她當人比當魔開心，夜魇語氣不滿道：“你們現在魔息全無，與孱弱的凡人無異，記得萬事當心。”
離了地洞，慕心文拉着徐敏修跑得飛起。徐敏修一只手被她拉扯着，一只手還要忙着捂住破爛的樹葉衣裳。
“師姐……”徐敏修氣息紊亂，面上染了薄紅的窘意，“我褲子要掉了。”
慕心文放慢腳步，見他一只手按着聊勝于無的樹葉裙。
畢竟如今是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少年了，這樣裸着身子也不是長久之計。
慕心文低頭便解自己的外裳，發現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夜魇把她變成蟲身，她的衣裙也被尖銳的甲殼刺破，爛巾巾地挂在身上。
“哎呀！煩死。”慕心文放棄把衣服分給徐敏修穿的打算，白色短靴在雨後松軟的泥地裏碾了幾下洩憤，“都怪這個可惡的夜魇，碰上她我真是倒黴。”
“師姐。”徐敏修的聲音清爽溫和，稍稍熄滅了點慕心文的怒火。
“叫我乾什麽？”慕心文插着腰，眉毛倒豎。
徐敏修眉眼彎彎，“夜魇其實還挺可愛的，你不覺得她和你有點像嗎？”
“哪裏像了？”慕心文壓彎嘴角，“我這麽聰明。她嘛，就呆呆的。”
徐敏修：“可是她好像沒我們想的那麽壞。”
“先別管她壞不壞了。”慕心文一個肘擊将他思緒喚回，“來都來了，我們現在就去看看蒼霆怎麽樣了。”
找到來時的路，他們踩着泥濘回到打暈蒼霆的地方，躲在樹後偷偷觀察。
“這麽說，蒼霆是你的外祖父？”聽徐敏修簡單交待完家庭關系，慕心文盯着倒在泥地裏的男子滿眼不解，“很難想象，他們兩個現在打得你死我活，到底是怎麽生出你娘的。”
慕心文指尖一動，将顆小石子彈射出去，精準打中蒼霆的頭。
被石子擊打，蒼霆按着頭漸漸轉醒，坐起來後，蒼霆眼裏沒了昨夜追殺慕心文時的銳氣，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迷茫。
“除非……”慕心文把他判若兩人的變化看在眼裏，“他們兩個都失憶了？”
徐敏修輕輕點頭，“蒼霆現在看起來好像是有點傻。”
記憶破碎，但敏銳的五感還在，蒼霆豎起耳朵，偏着線條冷硬的臉，虛空投射出淩厲的目光，“誰在那裏？”
雖然蒼霆法力全失，忘了自己是誰，連戰鬥武器也不知所蹤。
但他畢竟是後世所景仰的神明，慕心文對他多少還心存敬意，鬼使神差地站起，從掩體的樹叢裏走出來。
“你好啊，這位公子。”慕心文笑着沖蒼霆揮手。
“你是誰？”見是個眉目和善的姑娘，蒼霆的警惕稍稍松懈幾分。
“我是逃難到這裏的流民。”慕心文指了指身後，“那是我弟弟，我們出來撿柴，見到你躺在這裏。你還好吧？”
徐敏修随後也走了出來，看他的眼神裏飽含崇敬。
蒼霆被他們熱切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摸了摸頭，“我沒事。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也許我和你們一樣，是逃難到這裏的流民。”
慕心文點頭，“嗯，就是這樣。既然如此，我們一起回村裏吧，這裏的村民很好，之前我還幫忙掩埋過遇難的人，他們應該會同意收留你的。”
蒼霆終于笑了，感激地說：“謝謝你們，好心人。”
慕心文讓蒼霆跟在他們身後，與徐敏修說起悄悄話。
“師姐，你真厲害。”徐敏修毫不吝啬地誇贊起她，彎着唇角，“就這麽把他給忽悠了。”
“先別拍馬屁。”慕心文挨着徐敏修肩膀，向沿途惴惴不安地掃視，“夜魇要是真殺了他，就沒有你娘了，沒有你娘就沒有你。我們現在得阻止她殺死蒼霆……”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正擔憂會被夜魇追殺。突然林中狂風大作，黑霧缭繞，周身空氣方向驟變。
“完了！”慕心文大叫一聲，奮力向夜魇撲去。
夜魇手中凝出一團魔氣，作勢向跟在後頭的蒼霆丢去，帶着勢在必得的自信笑容。
見慕心文奮不顧身也要阻止夜魇殺死蒼霆，徐敏修死馬當作活馬醫，再次握起骨笛，用盡全身力氣跳起對準夜魇面門劈下。
骨笛一剎光芒四射，也在這一擊後變得四分五裂，化作碎片随風而去。
旋風終于停下來，慕心文扶住樹乾站穩，擡頭确認徐敏修安然無事，卻見蒼霆和夜魇雙雙倒地，睡得四仰八叉。
“對不起，外祖母。”徐敏修前去查看，探到夜魇紊亂的脈息後一臉歉疚，“誰也不能傷害師姐，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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