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敏修也想到什麽,“除非有什麽讓他們更害怕的東西……”
他話音落,便聽到一陣細微窸窣的響動,衆人紛紛低頭向腳下尋聲看去,只見滿地粗壯的藤蔓像蛇一樣迅速向他們爬來聚攏。
藤蔓外部生了密密麻麻的白毛倒刺,一旦纏住人腳,便會分泌出紫紅色的粘液,融入血肉。
慕心文把徐敏修單手抱起,叫他坐在自己臂彎裏,另只手操縱珠子,故技重施打算用熾火驅散滿地的魔藤。
可這魔藤不像那些獸類,并不懼怕這熾火,也不怕他們手上武器。被斬斷的魔藤反而分泌出更多的毒液來。
除了慕時青有鱗甲護體,其他人都不太好受,尤其是沒有修為的伊婉清。
她本就身嬌體弱,雙腳被魔藤腐蝕得血肉模糊,腳背上漸漸露出森森白骨。
伊婉清痛得站不住,朝旁歪了些角度,不想一根從哪裏來的魔藤頓時将她整個人一卷,眨眼的功夫便拖着她後退了十幾米遠。
“伊人!”慕時青心中一緊,先甩開折扇出去削斷那藤。
他飛身過去抓住伊婉清的腰,才将人帶入懷中,誰知又從四面八方沖來許多條藤蔓,尖銳的頂端一瞬間刺入伊婉清的肩膀。
她身上血如雨注,把慕時青也染濕。
慕心文與葉如霜背靠背,忙着砍着斷源源不絕向她們聚攏的藤蔓。
坐在慕心文臂彎上,徐敏修覺得自己有些拖累,“師姐,你把我放下來吧。”
“閉嘴!少在這裏給我添亂。”慕心文吼他一聲,抱着他腿的手卻緊了幾分。
徐敏修沉默垂下眼簾,沒人注意到的後頸處漸漸聚成一個黑影,慢慢向上攀爬。
比起師姐的安危,被人唾棄恐懼又算得了什麽。
徐敏修下定決心合上眼皮,體內魔息也劇烈翻湧,在頸後越聚越大。
這藤蔓生命力極強,慕心文召劍砍到麻木,捆住伊婉清的藤條總算松開。
還未來得及歇一口氣,慕時青眼疾手快擋在新一波襲來的藤條前端,反手一推,将伊婉清推至慕心文面前。
他甚至沒來得及留下只言片語,便被藤條光速拖走,消失在他們視線中。
擄走慕時青後,原本還圍攻他們的藤條也失了活力,變得和普通的野藤無異。
短短幾息,形勢巨變,徐敏修收了魔息從錯愕的慕心文臂上下來,“師姐別慌。師兄有護心鱗護體,魔藤暫時傷不了他。”
慕心文眉頭快要擰成個結,站在原地心驚不已。
伊婉清渾身是血,又懼怕慕心文遷怒自己,只好站在與她一丈遠的距離,如風中蒲柳般搖搖晃晃。
天空慢慢被晨光擦亮了,危險的氣息也逐漸散去。
慕心文手指按着太陽xue,沒好氣地問伊婉清之前他們都去乾什麽了。
伊婉清按着冒血的肩膀,面白如紙向後栽倒,驚懼交加下竟昏死過去。
慕心文皺了皺眉,“拖油瓶。要不是看在你還有用的份上,我早一劍殺了你。”
徐敏修拉着她手勸道:“師姐,別沖動。”又來到伊婉清身邊蹲下,拿出行囊裏的藥給她敷上。
剛才一直寡言少語的葉如霜卻在此時将事情經過原本告訴了慕心文。
原來慕時青擔憂伊婉清一人,便帶葉如霜一道去尋她。
與伊婉清彙合後,慕時青卻又順着藤蘭生長的源頭越走越深,最終他們在藤蘭根莖最壯的一處洞xue中找到了這根骨笛。
聽她提起骨笛,慕心文這才把一直沒顧得上細瞧的東西拿出來。手上凝了些真氣,在笛身上一抹,笛子只泛出幽幽微光,再看不出有什麽特別之處。
但她早已記起,這便是前世擊碎她驚虹,給了她致命一擊的神器。
慕心文捏緊笛子,“這笛子很可能是用來封印魔物的。你們貿然取走它,所以魔物才變得如此猖狂。”
葉如霜對她說的話将信将疑,“可如果這是封印妖魔的神物,為何夜裏對付魔物時卻不顯威力?”
“封印需得以物布陣,再加之法術,以陣眼定乾坤。”慕心端詳着手中骨笛,“這骨笛顯然是封印大陣的‘器’,需得與法陣配合才能發揮其實力。”
葉如霜不關心什麽陣法,只急切看着慕心文道:“我們怎麽救時青哥哥?”
“不是我們,是我。”慕心文搖頭,“我一個人去。你們去也是拖累。”
葉如霜才對慕心文生出的一點親切感很快又消散,可也無法反駁,只得別過眼去點頭。
又追問過葉如霜藤蔓生長的源頭、地勢,慕心文用驚虹在一顆石頭上留下三道氣勢磅礴的劍意。
“你把石頭拿好。”慕心文指着地上那顆石頭,“這裏有我三道劍意。我的修為你也見識過,所以不要為了一時清高就不要我的施舍,這次是我拜托你,照顧好我師弟,還有我哥在乎的人。”
葉如霜站在慕心文面前,眼睛睨着地上帶有彩光的灰石頭靜靜聽她交代。
慕心文又說:“若碰到葉弗星為難,不要再顧念親情,一道劍意足以秒殺他。若碰到人多勢衆的辛蓉,可再用一道。最後一道,是多出來的,希望你用不上……”
“啰嗦。”葉如霜面無表情撿起那顆石頭揣進袖中,“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一定要把時青哥哥平安找回來。”
徐敏修見慕心文禦劍要走,連忙跑着追上去抓住劍尾,“師姐,我和你一道。”
這次慕心文毫不猶豫拒絕了他,“滾回去。昨晚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好好跟葉如霜一起呆着,等找到他我就回來找你。”
注意到他手被劍所劃傷,慕心文收回目光,打出帶風一掌将徐敏修拍退回去,旋即禦劍揚長而去。
“心文!”葉如霜追着劍跑了幾步,仰頭沖着空中喊,“你也要平安回來……”
烈烈風聲從耳邊刮過,慕心文摸了摸發涼的耳廓,凝神禦劍向葉如霜所說地方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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