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撿食
慕心文也打算脫身，附和葉如霜說：“天色不早，那我們便先回去了。餘下幾日你們要各自勤加修煉，為進入秘境做足準備。”
“知道了，心文。”辛蓉颔首微笑，乖順地挽着另一個小姐妹的手臂向她們揮手告別。
待慕心文二人走遠，亭中小會又重新沸騰起來。
一個挂着橙色披帛，梳雙環髻的姑娘打量着辛蓉冷下的臉色，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鄙夷，“一個個外地來帝都的破落戶竟都騎到我們帝都貴女的頭上了。”
“就是。要我說，蓉兒你脾氣也太好了，我就瞧不上慕心文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她有什麽了不起的！”
“對啊，而且我覺得葉如霜這人也不怎麽樣。我們都看得出她不喜歡慕心文，她偏偏在我們面前裝作跟她關系很好的樣子，真是渾身上下都透着虛僞。”
“太裝了，也不知道宇王殿下怎麽會瞧上她的。”
衆女不忿地嚼着舌根，亭中聲音也越來越大，好似蜜蜂飛舞。
“夠了！秦蓁蓁你把嘴給我閉上。”辛蓉喝止住橙衣女子，瞪她一眼，“都別說了，也不怕傳到殿下的耳朵裏去。”
秦蓁蓁不惱，反按着辛蓉肩膀叫她坐下，“行了，知道蓉兒你一心為殿下着想，說起來若是沒有當年長寧公主殺夫那事，你也可稱他一聲堂兄呢。咱們這些姐妹，哪個不是一心仰慕着殿下，誰知他竟沒眼光瞧上了葉如霜，所以姐妹們才這般不服氣的。”
另個姑娘也附和着，“是啊，早知道殿下眼光這麽差，我就該早點争取一下的，還矜持什麽？”
“哎，這帝都外的女子就是放蕩，不比咱們身份尊貴。為了哄騙殿下，那葉如霜是什麽招數都能使得出來。殿下仁善，等清醒過來一定會甩了這個女人的。”
辛蓉氣悶抽回被秦蓁蓁拉住的手，轉身悻悻道：“誰讓殿下偏偏喜歡她呢。”
…
一路沉默回到住處，過了月洞門，慕心文眼疾手快接下葉如霜突然送來的一掌。
掐着離自己臉頰只有一寸的手掌，慕心文抵着槽牙，冷眼看向葉如霜，“我說你又在發什麽神經？”
她手勁兒極大，掐得葉如霜痛到面目扭曲。葉如霜看她的眼神裏也充滿了怨恨。
慕心文心中滋味複雜，惱火丢開葉如霜的手，飛快反手甩了她一巴掌，“葉如霜！我沒耐心陪你鬧了。我也不是你的父母，夫君，沒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容忍着你。”
葉如霜目光一冷，手中凝出一條白绫法器向慕心文擲去。
慕心文擡手一擋，因小觑霜雪柔中帶剛的威力，不慎被白绫劃出傷口，鮮血順着手指滴滴答答流下。
“長本事了啊。”慕心文後撤一步，左腳一頓，腰間驚虹化為七色炫目光影瞬間将霜雪削成數千片，紛紛揚揚飄落在地。
在葉如霜錯愕的目光下，慕心文收回踢出的右腳，笑看葉如霜翻倒在自己面前。金丹境的靈壓讓她不得已低頭臣服在慕心文面前，怎麽都爬不起來。
比起被踢翻的痛，更令葉如霜不甘的是慕心文暴漲的修為。
她難以置信仰目盯着慕心文的臉，“你竟已是金丹了？”
“很意外嗎？”慕心文撣落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目光落在腳邊葉如霜身上，“現在能好好說話不能？”
“我這個人好奇心重，最讨厭別人說話說一半了，是你剛才要找我說話，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你偏偏不肯好好說。那我也只好讓你一直跪在此處了。”
“好……”葉如霜忍着憤怒不甘，艱難擡頭，“那我問你，這燈是不是殿下送你的？”
“是。那又如何？”
“如何？”葉如霜低低笑起來，“慕心文，你是真的賤啊！我最讨厭你這副目中無人，自命不凡的樣子。”
慕心文在她面前蹲下，雙手環抱在胸前，“我好心撮合你跟東方承宇還有錯了？葉如霜你聽着，我再管你的破事，我就不叫慕心文。”
“呵！”葉如霜用手背擦掉嘴角一絲血跡，“既然老天生了你，為何又要有我存在？”
“慕心文，我讨厭你擁有一切，又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你以為你随手施舍給別人一點東西，別人就應該對你感激涕零嗎？”
慕心文被氣得一聲冷笑，“葉如霜，你幼不幼稚？我跟你說話真是雞同鴨講。”
“你才是雞，你才是鴨！”葉如霜抓起那盞被随意放在一邊的琉璃燈，拼盡全力砸向地磚，将燈砸成幾片。
慕心文不想再跟她浪費口舌，踢開腳邊礙事的碎片，卻又被葉如霜緊緊抓住裙角。
“慕心文，你知不知道宇王殿下是怎麽跟我說的？”葉如霜眼中有恨意在灼燒，“他說是你建議他試着和我接觸的。他說他試過了，心裏仍放不下你。”
沒想到東方承宇說話還是如此傷人，一點不考慮別人感受。慕心文便也不打算瞞她，索性将話說開。
“我本來覺得沒必要跟你說這些的，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沒什麽好隐瞞的。東方承宇的确對我表白過心思，我也明确拒絕過他了。至于你，我想你應當是喜歡他的，所以便想成人之美，讓他試着與你相處。”
“呵，慕心文，你果然虛僞惡心至極。你憑什麽覺得我會要一個你拒絕過的男人？”葉如霜突然發了瘋一般大喊大叫起來，“你不要的東西我也不要！”
聽完葉如霜的話，慕心文愣住，須臾才回過神來，又好氣又好笑。
想起前世她們對突然闖入生活的東方承宇孔雀開屏似的百般示好。
如今，慕心文竟然全都悟了。
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葉如霜其實一直愛跟她攀比。也許她們兩個誰都不是真心愛慕東方承宇這個人。
慕心文仍覺得荒謬至極，揪住葉如霜衣領，輕輕拍了拍她的臉蛋，“葉如霜，我如今算是明白了。你就是一條跟在我後面撿食的小狗。對你來說，我碗裏的東西就算是屎也香。你非要搶我的心裏才舒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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