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小島
出客棧的時候沒看天氣,快走到渡口時下起雨來,慕心文只好用手掌擋着臉往江采菱家泊船的地方跑。
深秋的雨又重又涼,不知不覺打濕身上夾襖。
跑着跑着,頭頂落雨的冰涼感消失了,慕心文擡頭,看見東方承宇瘦削白淨的下颌。
他撐着一把沙色的油紙傘,傘面為她稍微傾斜一些便遮住風雨。慕心文盯着那根精致的白玉傘柄瞧了一會兒。
“哈。”慕心文不知道說什麽,乾笑一聲沖他點頭示意。
東方承宇仍是淡淡地垂着眼睫。
“殿……”
“我是說,這位公子可否看見江采菱她們了?”
東方承宇張嘴正要說話,聽見身後動靜。
慕心文也随着紙傘一起轉身,看見江采菱和一群女子小跑着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
“仙長,還是沒有。”江采菱扶着腰在他們面前停下,氣喘籲籲說。
慕心文盯着江采菱,“江采菱,陳照還沒有回家嗎?”
江采菱這才留心到慕心文,一把抓住她的手,“慕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求求你幫幫我們吧。”
江采菱話音剛落,幾十雙眼睛便同時來到慕心文身上,東方承宇的眼神也側目飄來看着她。
被衆人期待地看着,誰知慕心文卻正色道:“這樣的男人要了來乾嘛?”
慕心文把手抽出,拍着江采菱的手背勸着,“和離,必須和離。”
“各位姑娘如果擔心和離之後的生計問題,我可以介紹你們去向晴川慕家做事。”
聞言,衆人面面相觑。江采菱扯着她衣角,小聲制止了她。
聽完衆女子七嘴八舌的争論,慕心文才弄明白是自己搞了一場烏龍。原來這些人不是在鬧和離,而是在憂心自己失蹤的丈夫。
事已至此,慕心文便只好把自己前一天晚上看到的事和盤托出。
誰知這些女子聽完就開始叽叽喳喳一句接一句地說起來。
“早就覺得這女郎中不是什麽正經女子。”
“是啊,之前婆母生病,她來看診,我還瞧見我家男人把手搭在她手上。”
“定是被她勾引了。”
“難道說你們的丈夫都跟這個何郎中私奔了?”慕心文感到很是費解,“可上午的時候她還初診幫我師弟瞧過病。”
“慕小姐。可否跟你一起去看看你師弟?”東方承宇突然掀起眼皮,定定看着她說。
被這些女子眼巴巴地看着,慕心文不情不願慢慢點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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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時徐敏修還睡着,聽見推門動靜後慢慢睜開眼。
“師弟,別睡了,該起來喝藥了。”慕心文走到床邊坐下,把他扶起來靠着。
徐敏修揉着惺忪的眼,看見站在床邊的東方承宇,“這位公子,我病容不佳,讓你見笑了。”
慕心文敲了他腦門一下,“說話給我正常點。”
東方承宇默默等他們兩個說完話,然後讓徐敏修伸出被何郎中搭過脈的手。
一張符紙在徐敏修手腕上燒盡,東方承宇把紙灰收納到一個系着紅色帶子的小鈴铛裏,低聲念了句咒。
小鈴铛受咒之後便飄在房間裏搖晃起來。
叮鈴鈴——
徐敏修難受捂着耳朵。
慕心文也覺得煩躁,眉頭皺起,“這位方雨道友,好了沒?我師弟需要安靜。”
也不知東方承宇是沒有聽見她的抗議,還是故意不理睬,鈴铛越搖越大聲,吵得慕心文心煩意亂。
“好了沒?”
慕心文又一聲怒吼後,小鈴铛從窗戶縫裏溜走了,空氣中還剩下一縷紅色絲線一樣的淡光。
東方承宇拔下發間金簪,雙手抱着慕心文肩膀就跳上去。
慕心文認得,這是他的本命法器佛魔刀。其威力巨大,手起刀落間就能倒下一片妖魔。
前世她的驚虹劍和這把佛魔刀也算是一起并肩作戰過,可惜現在她的驚虹現在還沒回來。
“放手!”
慕心文推開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男女授受不親。”
東方承宇:“抱歉,我一時情急。”
他一松手,慕心文就從佛魔刀上跳下,“你要乾什麽?別帶我,我該幫的都幫了,我師弟還病着呢,我還要托人給我哥哥傳信,他們一定以為我死了……”
“你有能探查情況的法器,這很重要;你師弟她們會好好照顧;你的消息我已經代你傳給慕時青了。”東方承宇一一反駁她說。
“我不去。我有事。”慕心文充耳不聞,走到徐敏修床邊一屁股坐下。
“那可否借我法器一用?”
“我這人小氣的很,不借。”
東方承宇語塞,“慕小姐,你……怎麽會?”他完全沒想到衆人口中為了保護百姓墜落仙歌江的慕小姐本人會是這樣的。
他不相信,又耐心勸道:“他們很可能是受到了妖魔蠱惑。”
“你快走吧,我們又不熟。我對你斬妖除魔的道沒興趣。”慕心文不為所動,坐在床邊朝他揮手下了逐客令。
“你!”
“師姐……”徐敏修掙紮着坐起來,聲音聽着像八百年沒喝過水一樣乾。
慕心文繞過立在屋中央的東方承宇,倒了一杯水塞到徐敏修手裏,“嗓子啞了就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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