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雪貂啊,師姐。”徐敏修輕輕撫摸着它的腦袋,把雪貂塞進慕心文懷裏。
“我不要。像這樣的靈獸慕家多的是,用來吃用的東西,乾嘛要抱在懷裏?”慕心文抱着雙手不肯接。
“好吧,師姐。”徐敏修垂眼摸摸雪貂的腦袋,“你自己睡去吧,我師姐不喜歡你。”
雪貂似乎能聽懂徐敏修的話,一跳一跳躍到床上鑽進被窩。
“你也睡。”慕心文以命令的口吻說。
徐敏修不疑有他,只說:“等一下可以嗎師姐,我還有點針線活兒沒做完。”
“……”慕心文白了徐敏修一眼,“一個大男人做什麽針線活?”
徐敏修一邊縫縫補補,不忘認真向她解釋,“師姐說得不對。第一,我的年紀還不夠稱得上男人,第二,為何男人就不能做針線活了。”
“說得很好,以後不許說了。”慕心文一把捂住徐敏修的嘴。
徐敏修立馬閉嘴,大氣也不敢喘,水潤的眼睛輕眨着看她。
“睡覺。現在,立刻,馬上。”慕心文說着便把徐敏修從條凳上打橫抱起。
“等一下,師姐!”
“有事?”
“鞋!”徐敏修緊張地瑟縮着腳趾。
“初見你時,你髒得像只花貓,現在倒是學會講究了。”慕心文随手三下五除二就剝去徐敏修的鞋,将人丢進軟和的被褥裏。
“閉眼。”
“哦,好的,師姐。”徐敏修乖乖拉上被子閉眼,雙手整齊夾住身體,渾身緊繃,像一條挺直的魚乾。
在床邊坐下等着吸納徐敏修身體裏的溢出的靈氣,慕心文盯着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發現徐敏修睫毛一抖一抖的,分明是在憋笑。
慕心文一把掀開被子,看見小貂在徐敏修身上鑽來鑽去。
“你怎麽還沒睡着?”
“我癢。”徐敏修眼睛沒睜開,扭着身體咯咯笑起來。
慕心文拎起小貂的後頸肉,打開窗便把小貂扔出去。小貂委屈地叫了一聲,蹿到屋外的月桂樹上不見了。
在床邊又等了一會兒,慕心文還是沒能見到徐敏修身上有靈氣冒出來。耐心快被用完,慕心文不耐煩拍拍徐敏修肩膀,“喂,你睡着沒?”
“師姐……”徐敏修睜開眼睛,眼神清明,“你這樣看着我,我睡不着呀。”
“那你想怎麽樣!”失去耐心的慕心文沒好氣說。
看見徐敏修一臉無辜的樣子,慕心文又和緩了神色,“我是說,你怎麽才能快點睡着?”
徐敏修手指對着手指,偷瞄她一眼,小心翼翼說:“我想聽話本子睡覺。”
“這麽晚了,我上哪兒給你找話本子?”
“師姐腦子裏沒有嗎?我還以為師姐什麽都會,什麽都有。”
慕心文不服,“我是大人,當然什麽都會了。不就是聽睡前故事嗎?聽着啊!”
“從前有座廟,廟裏有個和尚,在給小和尚講故事……”
慕心文已經很久沒看話本子了,對那些書裏的愛恨情仇的記憶早就模糊不清,她敷衍地跟徐敏修一遍遍溜着重複的話,實在催眠,不知何時自己也歪倒在床邊睡了過去。
後來是一陣推門聲響将她喚醒的。
慕心文眼睛睜開條細縫,白亮的晨光便灑在眼前。
幾個男弟子鬧嚷嚷地一擁而入,“小師弟,我的衣裳縫好了嗎?這個也幫忙洗一下吧。”
“還有我的,我褲子昨天劈叉時裂開了,你幫我縫一下,順便洗乾淨晾了。”
“小師弟,能不能幫我在衣服上繡一個……”
幾個男弟子叽叽喳喳的,卻在看見捏着眉心坐在床前的慕心文後,害怕咽了咽口水,止步不前。
徐敏修也被這陣動靜吵醒,坐起來揉着眼睛,聲音脆生生的,“敏言、敏靜、敏良師兄,你們來啦!”
“已經補好了,敏言師兄。”
徐敏修伸腳在床邊找到被慕心文踢得東倒西歪的鞋,拿起桌上一件黑色的外袍交到打頭的人手上,“你們把東西先放那兒吧。”
“敏言,師——兄——”慕心文瞪着敏言,“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師妹,沒什麽。我們還要練功,先走了,回見!”敏言瘋狂對另外兩個師弟使眼色,拉着他們趕緊離開。
“奇怪,小師妹怎麽會在徐師弟床上醒來?”走在去練武場的路上,敏良嘀嘀咕咕說着。
敏靜輕輕搖頭,見怪不怪,“只是兩個小孩子罷了,這有什麽的?”
“敏修師弟本來就是她帶回來的,你不知道嗎……”敏言看他們一臉無知的模樣,便想着好心将徐敏修的來歷告知他們。
“什麽?他救過師妹的命。”聽完敏言的話,敏靜滿臉驚訝,“那我們不是把師妹得罪了?”
敏言無所謂擺手,“那有什麽,他乾得不是挺高興嗎?再說了,師妹這個人你們還不了解,說風就是雨的,做事全憑自己心情,她要是真在乎這個小師弟,他怎麽會住得如此寒酸?”
敏良贊同道:“有道理,況且我聽說小師弟以前還是個乞丐來着。”
“那就是無父無母,沒有家族的倚仗了?這樣的人也能和咱們一樣成為慕家弟子,真是不公。”
“算了,反正他也沒脾氣,以後有什麽雜活丢給他便是了。”
敏言、敏靜、敏良三個人走遠了,徐敏修還在屋裏忙前忙後,打來水讓慕心文洗漱。
慕心文看不慣他泥捏的性子,有些為他打抱不平,“徐小寶,你是傻瓜嗎?他們在欺負你,你也不知道拒絕嗎?”
“不會啊,他們是喜歡我才讓我幫忙的。”徐敏修笑着說。
“他們是這樣跟你說的?”
“是我自己想的。”徐敏修輕輕摳着手心。
慕心文無奈搖頭,“以後不許再幫他們做事了,他們幾個老奸巨猾的,你又缺心眼,玩不過他們的。”
“你是我撿回來的,以後凡事都得聽我的,向着我,別人的話你可以不管,知道了嗎?”
“嗯!”徐敏修用力點點頭,小手攤開,掌心裏躺着一個繡得歪歪扭扭的荷包。
“這是什麽?”
“送給師姐的築基賀禮。”
“我是問你繡的什麽。”
“鴛鴦吧……”
“你不說我還以為是鴨子。”
徐敏修有些難為情,下意識垂着眼睛,“我剛跟王嬸學的,還不熟練,等我繡得好一些了再給師姐。”
手心還沒來得及合上,荷包便被慕心文一把抓走,“醜是醜了點,但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師姐我就笑納了。”慕心文把荷包塞進腰裏,彎腰低頭又拍一拍他的腦袋,“鴛鴦可不是能随便送人的,有時間你自己多了解了解。”
丢下呆頭呆腦的人,慕心文擡腿走出屋子,“這兩天收拾下行囊,我要出趟遠門,到時候你也跟着一起。”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