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紫蘭尖叫着蹲下,還不忘扯住慕心文的裙角。慕心文被她緊緊攥住裙角,才耽誤了幾息的功夫,那只甲蟲已經吃完一整個腦袋,調轉頭朝着慕心文發起攻擊。
“帶着他一起,先往巷子外跑!去城中最大的客棧,那裏有慕家的弟子在守護百姓。”慕心文轉身割斷被紫蘭攥住的衣角,往她身上貼了幾張辟邪符,還把自己的護身法器給了她。
慕心文單手提起蹲着的女子,往徐敏修那裏推了一把。轉身撒了幾張符,抵擋住甲蟲的頭攻擊。
魔蟲被散發着金黃色的符咒困住一會兒,慕心文趕緊凝了靈力反手橫砍斷身後蜒蚰的半截身體。
這些乍然出現的妖魔出乎意料的難纏,加上她此時修為尚低下,又腹背受敵,便有些吃力。
蜒蚰的死xue不在身體上,即使被攔腰斬斷,仍然拖着身體,往慕心文這裏聚攏。
她自顧不暇,沒有功夫去管徐敏修跟那紫蘭,自然也沒注意到紫蘭抛下一邊的徐敏修,自己拼了命地跑了,繡鞋都跑掉一只也顧不上撿。
吃了先前那魔物腦袋的甲蟲魔物變得更強了,又戰了幾個回合,慕心文漸漸感到有些吃力。
她打算拿出信號請求支援時不備被身後魔物咬穿傷了肩膀,頓時血流不止。
慕心文顧不得痛,頓足貼在牆根,運轉周身所有靈力自魔物的觸須開始,從它張開的口器中狠狠刺入,雙手握劍在魔物身體裏攪動了多次才拔出,終于徹底殺死半截魔物。
靈力用時方恨少,重生後接二連三的異象令慕心文措手不及,才解決身後的危機,慕心文便被新長出人面的蟲魔按倒在地。
蟲魔腦袋轉了好幾圈,數十雙詭異的眼睛盯着慕心文的臉,口器張開,猩紅的舌頭滴滴答答流着口水,慕心文閉眼偏過頭,暗綠色的口涎滴到皮膚上,腐蝕着她的身體,痛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而在這一張火花符燃盡之前,巷子口又出現了只渾身長滿疔瘡的六足蟾蜍。
那蟾蜍身子将巷子全部堵住,足有黑熊大小。
徐敏修垂下眼睫,猶豫片刻後,一張巨大的黑影從他身後如海潮般漲起,隐沒于黑夜之中,像一張有生命的網,輕輕攏住按着慕心文的那只魔身。
他只能分出這點魔息了。
真魔之間弱肉強食,大魚吃小魚,他的魔息對它們來說是最具誘惑力的餌料。将自己的魔息悄悄融進甲蟲的身上,應當可以引誘那只新來的魔物與之相鬥。
慕心文使出渾身解數,用鐵劍抵住已經将尖銳的肢體插入她肩膀的魔物。可魔物吃了同類的人面腦袋,身上魔氣愈發濃重,甲殼也變得堅不可摧,縱使用了渾身的力氣,也只能釘入幾寸的深度。
極力的求生意志讓她絲毫不敢懈怠。耳邊一陣咕叽咕叽的粘稠聲音響後,甲蟲的異肢忽然從慕心文肩膀上抽離了。
終于得到一絲喘息的功夫,慕心文趕緊重燃起火花符。
蟾蜍似乎天然是甲蟲的克星,即便這兩只妖都成了魔。人面甲蟲仍是被六足蟾蜍長舌一卷,黏到嘴邊。
想起剛才甲蟲正是吃了人面腦袋才變得如此兇悍難敵,慕心文趕緊趁此機會,在蟾蜍的卷舌中斬斷不得動彈的甲蟲的怪頭。
六足蟾蜍也在一瞬間吃掉沒了腦袋的甲蟲。慕心文不敢再掉以輕心,趕緊丢出幾張燃燒符把人面頭燒得一乾二淨。
做完這一切,慕心文用盡身上的各種符咒,耗盡靈力,也終于殺死了六足蟾蜍。
提腿正要離開巷子,因消耗太多靈力,未發作的寒毒也在此時不合時宜地起了劇烈的反應。
慕心文撐着牆屈膝,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連牙齒都被凍得咯咯作響。
在她感到生不如死,即将倒下之際,朦胧看見徐敏修光着腳晃晃蕩蕩朝她跑來。
她已是虛弱之極,昏倒前一瞬間也不忘操心,要是自己暈倒在這裏,會不會成為怪物的食物。
“徐小寶……我不想死。”
慕心文昏昏沉沉胡亂抓着他的衣角,倒地之前聽見有人在自己耳邊輕聲說:“姐姐別怕,還有我在。”
等到慕心文醒來,時間大約來到了正中午,太陽明晃晃地挂在半開的窗戶中間,帶着淡淡藥味的房間敞亮又安靜。
躺在床上,慕心文發現自己受傷處都被上了藥,經過休息,體內靈力恢複不少,傷口也已經不疼了。打量完周遭環境,慕心文方覺有種劫後餘生的輕松快感。
“大小姐,你可算是醒了。”推門進來的是她的侍女芳兒。
芳兒把熱水端到床邊,放至腳踏,用熱水擰了毛巾,“你身上有傷,今日就不要全身沐浴了,芳兒幫你擦洗一下吧!”
“我昨天是怎麽回來的?”慕心文從床上坐起,自己脫了寝衣,張開雙手,任由芳兒幫自己擦洗身體。
芳兒一邊仔細小心幫她擦身,一邊回道:“不是昨日,大小姐遇到那樣強的魔物,又受了重傷,已經昏迷了整整三日。魔物猖獗的那夜,是一個小男孩兒背你回來客棧的,好像叫劉小寶,還是陳小寶。”
“徐小寶?”聽到芳兒這樣說,慕心文突然意識到昏倒前的一瞬間那聲音或許不是幻覺,她抓住芳兒的手肘,“那他現在人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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