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對峙
南荒古林的血腥味尚未散盡,風卷着腐葉與殘留的神性氣息,漫溢着肅殺與悲涼。軒轅曜拽着束縛婉姬的靈氣鎖鏈,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周身龍威凜冽如寒刃,即便身負重傷、氣血翻湧,每一步依舊沉穩有力,金色龍氣萦繞周身,像一層薄紗,勉強壓制着體內躁動的傷勢,肩頭的傷口還在隐隐滲血,染紅了衣袍邊角。婉姬被鎖鏈拖拽着,素白衣裙沾滿塵土與草屑,狼狽不堪,眼底卻凝着化不開的怨怼,如寒潭般冰冷,唯有在不經意間瞥見軒轅曜染血的肩頭時,睫毛會微不可察地顫動,藏着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心緒,快得如同錯覺。
“你不必白費力氣。”婉姬率先打破沿途的死寂,語氣冰冷刺骨,裹着毫不掩飾的嘲諷,“昆侖瑤池守衛森嚴,金仙遍地、結界重重,你僅憑一己之力,不過是自投羅網,連楚清影的面都見不到,只會白白送命。”軒轅曜腳步未停,龍眸沉沉望向西方天際,那裏雲霧缭繞,昆侖的輪廓在風雪中若隐若現,眼底淬着破釜沉舟的決絕,聲音低沉而有力,字字铿锵:“就算是龍潭虎xue,我也必闖。西王母擄走清影、奪走昊天塔,若不還我,我便踏平瑤池,拆了她的昆侖仙境!”他猛地轉頭看向婉姬,周身威壓驟然加重,如泰山壓頂般籠罩着她,語氣冰冷卻帶着一絲脅迫:“西王母擄走清影的真正目的,你若如實相告,或許我還能饒你一命;若再嘴硬,休怪我不念舊情。”
婉姬渾身一僵,被那股凜冽的龍威壓得喘不過氣,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卻依舊咬牙頑抗,眼底的怨怼絲毫不減:“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絕不會告訴你!”她說着,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絲微弱靈氣,藏在袖中,企圖暗中掙脫鎖鏈,卻被軒轅曜瞬間察覺——龍族的警覺刻在骨子裏,哪怕身負重傷,他依舊能敏銳捕捉到周遭的靈氣異動。金色龍氣一卷,便将那絲靈氣徹底打散,束縛婉姬的鎖鏈驟然收緊,勒得她肩頭生疼,忍不住悶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懼意,卻依舊不肯服軟,只是默默低下頭,任由軒轅曜拖拽着,朝着昆侖方向疾馳而去。途中再無言語,唯有呼嘯的風聲在耳邊作響,伴随着靈氣鎖鏈碰撞的清脆聲響,襯得這段奔赴險地的路途,愈發孤寂而兇險。
與此同時,青雲上仙帶着軒轅昀、軒轅聖君與鳳子焱,禦器疾馳在天界雲端。罡風凜冽,吹得衣袂獵獵作響,雲層翻湧間,仙氣與罡風交織,透着幾分淩厲。軒轅昀靠在青雲上仙肩頭,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不穩,卻始終緊緊攥着青雲上仙的衣袖,指尖泛白,滿心擔憂地問道:“師兄,哥哥和嫂嫂會沒事嗎?西王母那般狠戾,會不會傷害嫂嫂?”青雲上仙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潤卻堅定,試圖安撫她的情緒:“放心,你兄長對你嫂嫂執念極深,定會拼盡全力護她周全;我們也會盡快抵達天界,禀明天帝請援,絕不會讓他們出事。”一旁的鳳子焱忍着肩頭的劇痛,強撐着開口補充道:“昆侖雖勢力龐大,卻也不敢公然與天界為敵,只要天帝肯出手相助,定能救出五行仙尊,奪回昊天塔。”
軒轅聖君身姿挺拔地立在一旁,手緊緊攥成拳頭,指尖泛白:“我相信爹爹和天帝,他們一定會把娘親平平安安救回來。”
不多時,幾人便抵達天界南天門,守門天兵見是青雲上仙,又瞥見衆人負傷的模樣,神色一凜,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放行,同時派人火速通報天帝。青雲上仙不敢停留,帶着三人直奔淩霄寶殿,此時天帝正端坐于龍椅之上,周身萦繞着不容置喙的威嚴,聽完天兵的禀報後,神色已然凝重無比。
“臣青雲,叩見天帝!”青雲上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急切,軒轅昀、軒轅聖君與鳳子焱也連忙跟着躬身行禮,不敢有半分懈怠。天帝擡手示意衆人起身,目光緩緩掃過衆人身上的傷勢,語氣威嚴而沉緩:“諸位先回去養傷,西王母擄走楚清影、奪走昊天塔,實在讓朕意外。她身為昆侖之主,竟公然挑釁天界威嚴,朕會親率天兵天将親臨昆侖,與她對質,詢問其原由,必不會讓其傷害朕親封的五行仙尊!”
話音落,天帝擡手一揮,一道金光從掌心迸發,化作一道聖旨,懸浮于半空,金光萬丈,威嚴四射:“命天樞元帥即刻集結三萬天兵天将,随朕奔赴昆侖!”“臣遵旨!”殿外傳來天樞元帥洪亮的應答聲,衆人躬身領旨。不多時,天界南天門處,金光乍起,三萬天兵天将身披銀甲、手持利刃,隊列整齊如松,甲胄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映得雲端一片璀璨。天兵們個個身姿挺拔、氣勢如虹,腰間佩劍寒光閃爍,周身萦繞着凜冽的天界靈氣,一聲令下,整齊劃一的應答聲震雲霄,随後駕起祥雲,帶着雷霆之勢,朝着昆侖方向疾馳而去,祥雲掠過天際,留下一道道金色的靈氣軌跡,場面恢弘壯觀,盡顯天界威儀。
另一邊,軒轅曜與婉姬已抵達昆侖山腳。昆侖山脈高聳入雲,直插天際,山間終年積雪覆蓋,白茫茫一片,仙氣缭繞間卻透着幾分刺骨的陰冷,寒風卷着雪沫撲面而來,如刀割般刮在臉上。山腳處布滿了西王母布下的層層結界,結界之上靈氣波動詭異,隐隐透着殺伐之氣,顯然早已做好了萬全防備,就等軒轅曜自投羅網。“這結界,如何能破?”軒轅曜停下腳步,龍眸沉沉掃過那層厚重的結界,眼底閃過一絲凝重,轉頭看向婉姬,語氣冰冷,不帶半分情面。婉姬擡眸看了一眼結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語氣中滿是幸災樂禍:“我為何要幫你?你越是難進昆侖,楚清影便越是危險,這正是我想看到的,我巴不得她永遠被困在這裏,再也無法出現在你面前。”
軒轅曜眼神一冷,周身龍氣瞬間暴漲,金色龍鱗在風雪中隐隐浮現,他擡手便将一股淩厲龍氣注入鎖鏈,婉姬疼得渾身一顫,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慘白如紙,卻依舊不肯松口,眼底的怨怼愈發濃烈。就在此時,結界之內,一道纖細身影悄然浮現,身着素白宮裝,神色冰冷,正是西王母身邊最得力的侍女,她居高臨下地看着軒轅曜,語氣冰冷而傲慢:“軒轅曜,王母娘娘有令,命你孤身入內,婉姬留下,不得帶入分毫。否則,便別怪我們對楚清影不客氣,休怪我們辣手無情。”
軒轅曜心頭一緊,攥緊了手中的靈氣鎖鏈,指節泛白,龍眸中滿是警惕與掙紮。他清楚地知道,這定然是西王母設下的圈套,孤身入內,必定兇險萬分,可楚清影在對方手中,他別無選擇,哪怕是陷阱,他也只能闖。他擡手,将一絲鎖魂龍氣緩緩打入婉姬識海,沉聲道:“安分待在這裏,若敢耍花樣,鎖魂龍氣便會震碎你的識海。”說罷,便松開了手中的鎖鏈,轉身孤身踏入結界。昆侖腹地的風雪比山腳更烈,寒風呼嘯,積雪沒及腳踝,陣法遍布四周,每一步都暗藏殺機,軒轅曜忍着體內的傷勢,循着楚清影微弱的氣息,一步步朝着瑤池大殿走去,金色龍氣在周身萦繞,時刻防備着沿途的陷阱,肩頭的傷口被寒風刺激,疼得他眉頭緊蹙,卻依舊沒有停下腳步。
瑤池大殿內,暖意融融,與殿外的冰天雪地判若兩個世界。殿內瓊樓玉宇,仙霧缭繞,鎏金寶座置于玉階之上,西王母端坐其上,周身萦繞着清冷的仙氣,衣袂飄飄,看似端莊聖潔,可眼底卻藏着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鸷與戾氣,眉心隐隐有黑氣流轉,如同毒蛇般盤踞,那是心魔侵蝕神魂的痕跡。楚清影被靈氣鎖鏈束縛在殿中石柱上,周身靈氣被死死壓制,臉色蒼白如紙,唇瓣乾裂,卻依舊挺直脊背,眼底滿是警惕與不屈,目光死死盯着西王母,不肯有半分示弱。昊天塔靜靜懸浮在西王母身側,原本璀璨的金光變得黯淡無光,被她的陰冷靈氣死死禁锢,仿佛在無聲悲鳴。
聽到沉重的腳步聲,西王母緩緩擡眸,目光落在軒轅曜身上,語氣冰冷中帶着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軒轅曜,你倒是有膽子,竟敢孤身闖我昆侖瑤池,就不怕有來無回嗎?”軒轅曜龍眸死死鎖住西王母,周身龍威瞬間暴漲,金色龍氣幾乎要沖破周身束縛,厲聲喝道:“西王母,速速放了清影,歸還昊天塔,否則我便踏平你這瑤池仙境,拆了你的昆侖神殿,讓你付出慘痛代價!”
西王母輕笑一聲,指尖輕輕劃過身側的昊天塔,眼底的嫉妒與不平毫不掩飾,語氣中滿是怨怼:“放了她?歸還昊天塔?軒轅曜,你可知我為何要抓她、奪她神器?”她說着,擡手一揮,一面銅鏡憑空浮現,鏡面黯淡無光,邊緣布滿細微裂痕,正是昔日楚清影歸還給她的輪回鏡。“我從這輪回鏡中窺到了神界之路,原來成神,需上古神器祭奠,而楚清影一介凡女,不僅有圓滿的輪回鏡母鏡,竟還藏着盤古斧,連昊天塔都甘願認她為主!”
說到此處,西王母周身的戾氣驟然暴漲,眉心的黑氣愈發濃郁,順着脖頸蔓延,眼底的清明被心魔徹底吞噬,聲音陡然尖銳,帶着幾分歇斯底裏:“我身為昆侖之主,修行千年,兢兢業業,這輪回鏡本就該是本尊之物!可她卻偷藏圓滿之鏡,只将複制的子鏡還給我,致使盤古斧都因此認她為主,憑什麽?憑什麽她能擁有這般逆天的機緣,憑什麽她能得到天地眷顧?憑什麽連天帝都如此信任她,讓她集齊三大神器,而我卻只能守着這殘破的子鏡,遲遲無法突破境界?”她猛地拍向寶座扶手,玉階震顫,殿內仙霧亂湧,“我不甘心!只要楚清影死了,輪回鏡便會真正認我為主,三大神器也都會歸我所有,助我踏上神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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