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已經窮得揭不開鍋,妻子冒着生命危險上山采到的草藥,賣的錢還不夠給她治病,更不用說給兒子調理身子了。
他的父母早亡,靠着一身家傳的武藝在京兆尹做捕快,每月俸祿只有一石糧食,三百文錢,一家人勉強糊口。
妻子楚氏是五年前他在一次執行公務時在城外山腳下撿回來的,當時她也是渾身是傷,昏迷不醒。待醒來問她,卻說不出自己是何人,也不知道為何受傷,想來是因為傷到了頭失了記憶。還好她随身戴的荷包上繡着一個楚字,便只知她姓楚。
楚氏雖失了記憶,卻生得端莊秀美,且會洗衣做飯,會繡花,也識字會寫字,更能辨識草藥。
上官曜雖生得龍章鳳姿,卻是個父母早亡的窮小子,盡管有不少姑娘對他芳心暗許,卻沒有哪家父母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遇到了命運坎坷的楚氏,他們兩也算是水到渠成地結為夫妻了。
楚氏性格溫婉,也不嫌棄他窮,更不計較婚禮簡陋,一對紅燭,一杯水酒,便拜了天地,甚至連嫁衣都沒有,他們身上的喜服,是楚氏從布店買了便宜的布自己一針一線做的。
有這樣願意和他過窮日子的妻子,他很滿足。
只是沒有想到兒子出生便有心疾,這些年為了給兒子治病,家裏的積蓄都用光了。
那日他上街見到有人賣百年野山參,要價一百兩銀子,他便把祖宅匆匆賣了,将野山參買回來給兒子調理身子。誰知每天都去山上采草藥的妻子天黑都未回來。
他找了一夜,才在山崖腳都摔斷了,全身是血。
他用那株草藥找回春堂的掌櫃才交換了給妻子治傷的藥,妻子的性命總算保住了,只是傷得太重,這兩日一直未醒。
宅子已經被他賣掉,三日後買家便要來收宅子。
百般無奈之下,他去參加了公主招驸馬的比試,他只想拿到魁首的那些獎勵,才有住的地方,才有給妻子和兒子治病的錢。
報名的時候,公主府的人問他是否婚配,他違心地說了沒有。他想着,他只參加武比,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入選驸馬的。
只要拿到獎勵為妻子治好了病,他再向國主和公主請罪。
上官曜為妻子換了藥,又準備好兒子吃的東西,交待懂事的兒子守着娘親不要亂跑,便出了門。
今日是第二日比試,只要今日他再勝二十場,加上昨日他連勝的二十場,應該就能拿到魁首了。在所有參加武試的人中,武藝較強的兩人,南元國的太子和南元國的楚清歌,都已經和他交過手了,均敗給了他,因此其他人都已不足為慮。
公主府門口。
鳳星語戴着面紗站在臺下,看着臺上正在守擂的上官曜,目露癡迷。
不一會兒,翠竹出現在她身旁,低聲對她禀報。
“公主,派出去的侍衛都已經打聽清楚了,上官曜住在南門街,宅子已經賣了,家裏有一個生病卧床的妻子和一個四歲的兒子。”
鳳星語的臉色有些難看,抿唇不語。
翠竹有些憤慨地說道:“公主,這個上官曜明明已有了發妻還來參加比試,這是欺君之罪!公主應該治他的罪!”
“放肆!”鳳星語厲聲喝斥。
翠竹急忙跪下,仍然申辯道:“公主,奴婢是為了您好啊!那南元國的太子殿下文武雙全,氣質出衆,他才是您的良配啊!”
“啪!”翠竹捂着臉,不敢相信一貫溫和柔善的公主會打她,她可是一心為了公主啊!看着滿臉戾氣的公主,她忽然覺得眼前的公主有些變了,她從小和公主一起長大,公主還從未打過她。
“記住,你只是一個丫鬟,不要多嘴,做好自己的本份就行了!”鳳星語冰冷的話語落下,對翠竹的震驚與委屈仿若未見。
“去傳鳳一過來。”
翠竹掩下心底的情緒,悄然離開了。
不一會兒,一名侍衛出現在公主身旁。
“去南門街,把那個女人和她的孩子,都殺了。”
“是。”鳳一領命而去。
鳳一未到南門街就被翠竹追上了,翠竹氣喘籲籲地道:“你的輕功怎麽比我的還厲害了?公主是不是派你去殺人?聽姐姐一句,你千萬不能去!公主執迷不悟,但是姐姐不能看着自己的弟弟去送死!你殺了人,公主必定也會殺你滅口!”
鳳一看着翠竹擔憂的臉,面無表情的臉有了一絲松動。“姐姐,快回去吧,公主找不到你會發脾氣的。”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施展輕功走了。
“鳳一——”翠竹眼看自己追不上弟弟,急得跺了跺腳,一臉無奈地返回公主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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