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阳握紧拳头。
“爸!从小到大你都袒护我,这次我想自己试试!”
“我呸!试个屁!真以为捡了条好鱼就当自己有本事?想出这个家门口,门都没有!”
孙阳眼见是劝不动了,把衣服脱下来,露出满是红印子的后背。
“我今天必须去,你打死我,我也要去!”
他跟父亲其实一直有过节。
因为他自打生下来,自己的人生就被父亲规划好了,只要不按照他说的来就要被打。
不过这一次,他必须要说服父亲。
孙建国明显一愣。
在他的认知里,孙杨总是被动挨揍,今天竟然主动求打,这让他有点意外。
“好,我打到你不去为止!”
说完,他就拿起掸子打了下去。
“啪!”
掸子打在身上生疼,孙杨拧巴着脸,咬着牙没叫出声。
又接着两下狠打。
孙阳依然没有出声,只不过脸上已经全是汗。
孙建国打他的鸡毛掸子慢慢停下来。
“这小子……”
以往他拿鸡毛掸子打他的时候,他哪次不是哇哇直叫?
偏偏这次竟能忍住一声不吭。
孙建国叹了口气,把鸡毛掸子放下。
“滚起来!去跟你王叔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
孙阳从脸上硬挤出一点笑容。
“我不!”
他挺直身子,直视着孙建国。
“爸!你难道忘记了我妈生前怎么跟你说的吗?”
这一句话惊得孙建国手中的鸡毛掸子都掉了。
“你……哎!”
孙母在孙阳8岁时就得传染病而死。
她最后的遗言就是不求孙阳长大成才,只求他去干自己想干的事。
“我怎么能忘得了嫩娘说的话?”
孙母去世后,村里人那段时间都排挤孙家。
家中的大哥孙海还在外村念书。
当时的孙建国孤立无援,单凭一个人就把孙阳拉扯长大。
他一生要强,不想孙阳在外人失了面子,让村里人绯议。
所以一直以来都严苛要求他。
可这次,孙建国打算放手了。
看着他背上的伤疤。
孙建国的眼神满是心疼,他掐着腰背过身去。
用哽咽带有强硬的声音开口。
“你滚吧。”
“……爸!”
孙阳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孙建国无动于衷,只是眼角多了些水渍。
“哎呦,咋满地都是鸡毛啊,父子俩大清早就整这一出?”
赵永年披着单薄的褂子,大摇大摆地走到院子里。
两人当即分开,一脸尴尬。
赵永年看着孙阳的架势,打趣地问道。
“女婿,起这么早,不会你真要去抓黄尖子?我还以为你昨晚上喝醉说的大话呢!”
孙阳硬气地点点头。
“不是要抓,是必须抓到!”
“哦哟!年轻人有志气!亲家,都到这份上,你还不把家伙事拿出来?”
经他这么一提醒,孙建国才想到了什么。
从屋里上锁的盒子里拿出一整幅渔具。
他将一副崭新的长柄海钓钩递到孙阳的手里。
孙阳一摸就知道不简单。
这副钓具用的材料是实心毛竹,制作时用柴火把实心毛竹烤出油校直,再用冷水定型,最后缠粗棉线固定竿节。
这样做出来的钓具,钩身厚、钩尖倒刺深,铁钩还没有生锈。
孙建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祖传的,别弄坏了。”
孙阳下定决心。
“爸!你就看着吧!当上渔场厂长后我要开设码头,成立公司!让一家人享福!”
他握紧鱼竿。
“爸,儿子给你去抓黄尖子了!”
话毕,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家门口。
孙建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内心千言万语,可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最后从喉咙里硬蹦出几个字。
“这臭小子……总算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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