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溪辭在空中太渺小,但
趙安握劍撐起身體,苦蕊蓮花一直在他衣襟中,不曾拿出來。
這時,他感受到胸口一陣冰涼,不待他反應過來,苦蕊蓮花竟然瞬間飛出,他還想去夠,蓮花已然飛走,帶着千年不化的霜氣一起。
落入了饒溪辭手中。
這番變化屬實叫人意料不及,弟子只見那朵蓮花旋轉紛飛間,都聽命于饒溪辭。
這朵沒有護主能力的蓮花,居然願意在饒溪辭身前變出原本身形,同樣是霜雪凝結,形成冰盾,擋住懷虛。
苦蕊蓮花花蕊處蔓延處幾條細細的絲,為饒溪辭注入靈力。
饒溪辭一手托住苦蕊蓮花,一手點住花蕊處,無端出一柄冰劍,她隔着一層冰盾和一塊巨大冰錐,使冰劍飛出,懸在懷虛身體上方。
手腕處的火焰紋路似灼燒起來,靈力在饒溪辭身體湧動,她眼眸發光,二指并劍,向前一指。
并劍猛然下插進懷虛的身體,與此同時,懷虛秘境上方烏雲層疊,紫色雷電劈下,自冰劍導入懷虛體內。
懷虛此獸,雖屬冰系,五髒六腑卻是蘊含烈火,雷火交加,“砰”的一聲爆炸。
苦蕊蓮花旋轉一周,最後停在饒溪辭肩頭。
懷虛碩大的身體砸在地上,漫天煙塵席卷。
幾個站得靠前的弟子,剎那卷飛,狼狽不堪。
饒溪辭沒有殺它,她也知道是誰在搞鬼。
雷電過後,烏雲散開,這冰天雪地中,罕見的露出一點光亮來。
饒溪辭就在散亂的煙塵中禦劍飛來,寂寥劍鳴在天地間回蕩,久久不息。
懷虛靈獸不敵,在恢複神智後,揮動只剩幾根羽毛的翅膀,顫顫巍巍飛走。
饒溪辭落地,将手中劍還于一名弟子,又擇了一片蓮花花瓣贈予。
在長久的靜默後,不知是誰爆發了第一聲吶喊,饒溪辭很快被簇擁在中央,其他人對她贊不絕口,還有對她危難之際挺身而出的贊許。
趙安癟着張臉,一群弟子給他擠到外邊,他所有的話憋在喉嚨裏,抿唇不語。
饒溪辭心安理得享受着這些人的贊譽,她個子不低,那些弟子又擁着她往高處去,此時離懷虛秘境結束只剩一盞茶時間。
除卻她,沒人注意到,不遠處一顆參天巨樹上,一人磕碜摔下,埋進雪裏好半晌,才慢悠悠爬出來。
他的姿勢稱不上優美,像是蠕動的蟲子,從雪裏一點點咕蛹出來,拖出一地血痕。
饒溪辭說要報複他,就絕不是手下留情,她在衆人的吹捧道賀聲中,微笑着朝他看去。
她沒有佩戴面紗,小滿施妝技術不錯,她臉上的傷疤只有一道淡淡的肉痕。
在別人眼中,她如沐春風的微笑,對于趴在雪地中,想死又痛恨的單于寂眼中看來,是莫大的譏諷,是嘲笑。
內心募地響起一聲“廢物。”
是饒溪辭的聲音。
起初,單于寂只以為是自己太過恨而産生的幻聽,直到那一聲聲廢物再度響起,充滿惡意。
他顫抖着眉宇,擡眸去看饒溪辭,恰和那人對上視線。
那人目光裏的譏諷和他識海裏響徹的聲音是一樣的。
“廢物。”
天旋地轉,日月颠倒,單于寂在猛然收縮的懷虛秘境中,最後一眼看見的,是饒溪辭過分漂亮的湛藍色眸子。
實在是,太致命的漂亮。
再一眨眼,他們全都出現在後山秘境入口處。
沐瑾早就等候他們多時,一見到人出來,第一時間去關心自己的女兒。
可神奇的是,他堂堂一個宗主,居然擠不進這群弟子中間,去查看自己女兒的情況。
“辭辭什麽時候那麽受歡迎了?”
他喃喃自語。
他眼珠子一轉,看見失魂落魄站在一邊的趙安,趕忙去問什麽情況。
後者支支吾吾,最後道:“宗主大人不如親自去問辭辭,她……算了。”
他抽搐一下嘴角,不想多待,抱拳離開。
沐瑾不明所以,目光一轉,看到趴在地上的單于寂。
他緩和情緒,過去扶他起來,問道:“小寂,秘境內這是怎麽的了?”
單于寂虛搭沐瑾的手臂,一站起來,後背刺痛,他大腦頭皮發麻,血液順着脊背流下,滴落一地。
他臉色太過蒼白,沐瑾深深看了他幾眼,沒有急于讓他回答。
“問他做什麽?不應該問我嗎?”饒溪辭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那些弟子已經散開了。
許是想起他們對宗主的不敬,紛紛跑開,生怕受到責罰。
沐瑾回頭,看見饒溪辭笑意盈盈的臉龐。
她沒戴面紗,沐瑾還楞了一下。
他上下掃量饒溪辭,露出一種老父親的欣慰。
他道:“辭辭,好久沒有聽見你叫我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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