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者何用?那便要看这诗者所指何人了!”
林思远奇道:“当然是这天下言诗之人,譬如我,又如公子你……莫非还有别的说法?”
李俊笑道:“当然有,我眼中的诗者,是百姓,诗即百姓之心声!诗者若指他们,自然是国之根本!”
林思远愣了愣,“可林某见公子之诗,也都是大谈风花雪月,又或伤春悲秋,并无多少忧国忧民之句!”
李俊摇头道:“我从未以诗人自称,再者!忧国忧民之诗也并非百姓之诗。”
林思远眉头越陷越深,“请公子明言!”
“我说的百姓之诗,乃由百姓亲口吟出,如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如君子于役,不知其期……
而你口中那些诗者,整日无所事事,连放个屁都能整出个诗来,然后四处叫人吹捧,这些人与硕鼠何异?”
李俊斜了林思远一眼。
“再说你,只因濮州人人皆知,我李俊哪怕诗文再好也不能再参加科考,如今又做了赘婿,你便来和我说这诗文无用,是也不是?”
“不!不是……”
林思远身形早已矮了三分,此刻更是脸色惨白。
李俊见他这样便不忍多说,转头拔起了地里的杂草。
沉默许久,那林思远缓缓直起身子,“李公子误会了,我想问的是——
若这诗词当真无用,我辈穷其半生,所求为何?”
李俊头也不回道:“也不是全然无用,若能诗行合一,修得那浩然正气,也必能流芳百世,不过,那种人寥寥无几……”
强行体验了一把大家风范,李俊便提过两只水桶,丢了一只到林思远脚边,
“行了!帮我提桶水。”
说着推开草帘走了出去。
诗行合一?林思远被冷风吹了个激灵,一脸茫然地将那水桶提了起来。
这林思远也是不常干活的,一桶水刚提出冰面,就脚下一滑摔倒在冰上,大半身顿时湿了个透。
被李俊拉上岸后,冻得直打哆嗦。
李俊连忙让小桃找身衣服给他换上。
第二日,林思远一大早就跑了过来,说是还衣服。
李俊见他怀中还抱了几本经义,笑道:“你这是想蹭吃蹭喝,还是想蹭我暖棚?”
林思远脸上尴尬,“我给你干活!”
李俊便没再说,给他提了个草帘放在炉子旁。
这林思远也是奇特,看书好似吃书一般,不一刻便翻完一册。
李俊笑道:“你这叫走马观花?”
林思远停下道:“我记性好,看一遍便能记住。”
李俊自然不信,拿过书册想考他一考。
自认为繁体还不错的,打开却是傻眼了,好多生僻字,上下文都连不起来,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放了回去。
“有没有工艺书?”
林思远想了想,“四年前去京都的时候看过一次,请李公子去拿纸笔,我给你誊一册。”
还有这等本事?李俊像是见了鬼一般盯着林思远。
看他神情却又不像说谎,便去账房领了一摞麻纸和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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