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6嗓子干得发紧，像含着一嘴沙子，秦朗皱着眉动了动手指，意识慢慢从混沌中浮上来。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温热的皮肤。
勉强撑开眼皮，半昏半醒的光线里，温昭脸枕着他的手背，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右手被她包在掌心里，两只小手一上一下覆着他的手背。
他抬起另一只手，想替她把垂在脸颊边的头发拨开。
指尖刚碰到她的脸，温昭就猛地惊醒。
她抬起头，撞进他半睁着的眼睛里，脱口而出：“你醒了！”
眼睛是肿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完的睡痕。
下一秒她像想起什么，赶紧别开脸，把头发往脸颊边扒拉了几下。
秦朗的手还悬在半空，眼底那点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强势地伸手，把她别过去的脸轻轻掰了回来。
另一只手拨开她挡在脸上的头发。
病房里的灯没开，只有床头那盏淡蓝色的夜灯亮着，但足够他看清。
他目光从她嘴角的伤口，慢慢移到她红肿的脸颊上，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沉得厉害：“谁打的。”
温昭扭了扭脸，想从他手里挣开，又低下了头，用头发遮住半边脸：“我没事。”
秦朗看着她这样，已经全明白了。
这只在他面前张牙舞爪了一百回的小骗子，这会儿倒乖得跟个鹌鹑似的，挨了打还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手顺着她的发丝滑到她耳后，慢慢抚上她的脸颊，轻声说：“温昭，在我面前，不用扛着。”
温昭听着他这句话，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眼泪滚到他指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紧。
秦朗用拇指一点一点给她擦，指腹擦过她红肿的脸颊时，动作不自觉放轻。
“别哭了。”他嗓子干得冒火，“给我倒杯水，渴了。”
温昭点头，胡乱抹了把眼睛，赶紧站起来，扶着他坐起身，又跑去饮水机边倒水，动作有点急，水撒出来几滴，溅在她手背上。
秦朗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喉咙里那股干裂劲儿才缓过来。
温昭扶他重新躺下，又把他额头上滑下来的纱布轻轻地按了按。
秦朗看着她：“上来，陪我再睡会。”
温昭愣了一下。
她看着病床另一侧的空位，又看了看他苍白的脸和眼底那层化不开的倦意，最后还是脱了鞋，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不敢贴他太近，只占了床沿一小条，腿还悬在外面。
秦朗皱着眉把她往怀里一拉，下巴抵在她头顶。
温昭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把脸贴在他胸口。
那里有他平稳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比她听过的任何声音都让人安心。
秦朗低头，嘴唇轻轻贴了贴她红肿的眼睛，热得她心口发涨。
“睡吧。”
温昭缩在他怀里，眼睫还湿着，轻轻点了点头。
她手臂环住他的腰，眼睛慢慢闭上，没过多久，呼吸就匀了。
秦朗吻了吻她的发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瘦削的肩膀闭上眼。
困意慢慢漫上来。
温昭醒来的时候，秦朗还在睡。
呼吸很轻，眉宇间还留着一点失血后的倦意。
她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他搁在她腰上的手动了一下，她屏住呼吸，等他又睡沉了，才慢慢把腿挪下床，穿上鞋。
她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伸手把被子轻轻往上拽了拽，把他露在外面的手也小心翼翼地塞回被子里。
转身出门，打算去食堂给他带点清淡的粥。
门刚推开，迎面就撞上秦玉华。
她手里提着一个深色的保温桶，身后跟着秦玥。
温昭侧身让开，垂着眼。
秦玉华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直接进了病房。
门刚合上，温昭隐约听见秦玉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压得很低：“醒了？还知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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