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哥!发大财了!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见到这么多上等战马!”
“有了这批战马和甲胄,咱们藏锋营走出去,比朝廷正规军还要威风十倍!”
德三儿手里拎着几把镶碎宝石的弯刀,满脸谄媚的凑上来:
“刀哥,这帮蛮子将官身上的油水可真不少,小的刚才在帅帐废墟里刨出来几小袋碎金子,全给您收着呢!”
吴道瞥了他一眼,笑骂了一句:“少在这贪小便宜,赶紧带人把重伤员抬回城里去治。”
就在这时,俘虏营的角落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杀猪一样的哀嚎和叫骂声。
只见吴垠挺着滚圆的肚子,手里拎着一截粗木棍,身后跟着两个精壮汉子,正气势汹汹的从一堆抱头蹲地的俘虏里,硬生生拖出来一个瘦的干巴巴的老头。
那老头穿着一身沾满烂泥的暗花皮袄,花白胡子乱颤,整个人抖的跟筛糠一样。
正是当年在关外仗着北莽贵人撑腰,逼吴垠立下卖身字据,又强逼他入赘成婚的那个北莽行商大贾。
“老杂毛!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吴垠一脚踩在老头的胸口上,眼眶通红,咬牙切齿的骂道:
“当年在黑水河畔,你拿着皮鞭抽老子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吴垠一边骂,一边粗暴的伸手撕开老头的衣襟,从里面的暗袋里硬生生拽出一叠泛黄的账册和按满血手印的契约。
看着那些把自己死死压在烂泥里的屈辱文书,吴垠手掌发力。
“嗤啦——!”
厚厚一叠契纸被当众撕成漫天碎屑,狠狠砸在那老头的脸上。
大贾吓的魂都没了,连连在泥地里磕头求饶:
“吴先生饶命啊!吴大爷饶命!”
“小人当年也是身不由己,全都是贵人们吩咐的,小人只是个管账跑腿的奴才啊!”
吴道带着林晚秋缓步走了过来。
吴垠见吴道过来,有些局促的收起木棍,退后了半步。
吴道看了一眼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贾,又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堂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随手从身旁收缴的杂物堆里挑出一双磨破皮面的旧羊皮靴子,扔在了老头面前。
“穿上靴子,往北走。”
吴道声音极平,听不出半点喜怒:
“能不能活着走回你的关外草场,看你自己的命数。”
大贾跟得了赦令一样,连滚带爬的抓起靴子,鞋带都来不及系,跌跌撞撞的朝着北面荒原逃去。
不远处一截烧焦的断墙旁边,谢晴静静的站在一口炭火还没熄的铁锅边。
几片被风吹过来的碎契纸屑落在她的绣鞋边。
谢晴慢慢蹲下身,拾起那些写着旧日契约的纸片,轻轻投进了通红的炭火里。
纸屑在火里烧成一股股青烟,被晨风一吹就散了。
谢晴站起身,看着远方破晓的朝阳,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脸上露出一种好久没见过的轻松。
临近正午,大营东面忽然扬起一阵尘烟。
呼延烈按着之前说好的暗中盟约,没在战乱里插手反扑,而是整顿好本部一千多没受损的重骑兵,缓缓向北拔营撤退。
呼延烈的一名心腹骑兵骑马来到两军阵前,把一卷系着白羊皮绳的密信递到吴道手里。
信中只有粗犷有力的两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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