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鎖熔斷
洞窟內,九幽地火依舊在翻滾。
暗紫色的岩漿映照着潘梓汐的臉,也映照着清璇手腕上那截金色的鎖鏈。
鎖鏈深深嵌入皮肉,與骨骼幾乎融為一體。
每一節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火光下閃爍着冰冷的金光。
那些符文像活物般蠕動,不斷抽取着清璇體內殘存的靈力。
她的氣息已經衰弱到極點。
就像風中殘燭,随時可能熄滅。
“禁仙鎖……”
潘梓汐伸手,指尖輕觸鎖鏈表面。
“嗤——”
指尖傳來灼燒感。
鎖鏈上的符文驟然亮起,爆發出抗拒的靈光。
那是青雲宗老祖留下的禁制,對魔氣有着本能的排斥。
清璇悶哼一聲,臉色更加蒼白。
鎖鏈在她手腕上收緊,勒出更深的血痕。
“別碰。”
她咬牙道。
“這鎖鏈與我的神魂相連,強行觸碰只會加劇反噬。”
潘梓汐收回手,眉頭緊皺。
她能感覺到,鎖鏈內部蘊含着極其複雜的陣法。
層層嵌套,環環相扣。
想要解開,必須找到陣眼所在。
但以她現在的陣法造詣,根本看不透這鎖鏈的構造。
“只有九幽地火能熔斷?”
潘梓汐看向岩漿池。
暗紫色的火焰在池中翻滾,散發出恐怖的高溫。
“不錯。”
清璇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禁仙鎖是用‘九天玄鐵’煉制,尋常火焰根本無法損傷分毫。”
“唯有九幽地火這種至陰至邪的魔火,才能克制其上的正道禁制。”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
“但熔斷的過程……極其痛苦。”
“鎖鏈與我的神魂相連,火焰灼燒鎖鏈的同時,也會灼燒我的神魂。”
“稍有不慎,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潘梓汐沉默。
她明白清璇的意思。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禁仙鎖解開,清璇重獲自由。
賭輸了,兩人都可能死在九幽地火之下。
“您确定要這麽做?”
潘梓汐看向清璇。
這位曾經的渡劫期大能,此刻虛弱得像凡人。
紫色的衣袍沾滿灰塵,發絲淩亂,只有那雙眼睛依舊銳利。
“我還有選擇嗎?”
清璇苦笑。
“被這鎖鏈困了千年,修為十不存一。”
“再不解開,我活不過三年。”
“與其慢慢等死,不如搏一把。”
她看向潘梓汐,眼神複雜。
“小姑娘,你願意幫我嗎?”
潘梓汐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身,看向躺在岩壁旁的潘子然。
他依舊昏迷不醒,胸口焦黑的傷口已經不再滲血。
但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道心崩碎,修為反噬。
就算能活下來,也是個廢人了。
“我可以幫您。”
潘梓汐收回目光,看向清璇。
“但您必須答應我兩件事。”
“說。”
“第一,熔斷禁仙鎖後,您要幫我修複潘子然的傷勢。”
清璇眉頭一皺。
“為什麽?”
“我說過,他欠我的還沒還清。”
潘梓汐聲音平靜。
“我要他活着,親眼看着青雲宗覆滅。”
“我要他清醒地承受這一切。”
清璇盯着她看了許久,最終點頭。
“好,我答應你。”
“第二件事呢?”
“告訴我當年天魔宮覆滅的真相。”
潘梓汐直視清璇的眼睛。
“墨淵宮主留下的傳承中,關于那場大戰的記錄很少。”
“我只知道青雲宗聯合正道各派圍攻天魔宮,但具體發生了什麽,一概不知。”
清璇的臉色變了。
她的眼神閃爍,似乎在回憶什麽痛苦的往事。
“真相……”
她喃喃自語,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
“真相就是一場背叛。”
“一場由內而外的,徹頭徹尾的背叛。”
潘梓汐心中一凜。
“內鬼?”
“不止一個。”
清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年天魔宮如日中天,墨淵宮主修為通天,麾下十二魔将個個都是化神期以上的強者。”
“正道各派忌憚已久,卻始終不敢動手。”
“直到……有人給了他們一個機會。”
她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過刻骨的恨意。
“那個人,就是我的師兄,天魔宮大長老——玄冥。”
潘梓汐瞳孔一縮。
“大長老叛變?”
“不是叛變,是早就潛伏的卧底。”
清璇冷笑。
“玄冥根本不是魔修,他是青雲宗老祖的親傳弟子,從小就被送到天魔宮潛伏。”
“潛伏了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間,他一步步爬上大長老之位,取得墨淵宮主的信任。”
“然後……在正道圍攻的那一天,打開了天魔宮的護山大陣。”
潘梓汐倒吸一口涼氣。
護山大陣被從內部打開。
這意味着什麽,她再清楚不過。
“那一戰,天魔宮毫無防備。”
清璇的聲音越來越低,帶着壓抑的悲痛。
“正道各派長驅直入,見人就殺。”
“十二魔将戰死九人,弟子死傷無數。”
“墨淵宮主拼死斷後,才讓我帶着一部分核心傳承逃了出來。”
她擡起手,看着手腕上的禁仙鎖。
“但我沒想到,玄冥早就盯上了我。”
“他一路追殺,最終在亂魔淵邊緣将我擒住。”
“青雲宗老祖親自出手,給我戴上這截鎖鏈,囚禁在此地千年。”
潘梓汐沉默。
她能想象那場大戰的慘烈。
也能想象清璇這千年來的痛苦。
被最信任的師兄背叛,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地底。
每一天都在承受靈力被抽離的痛苦。
每一天都在回憶當年的慘狀。
“所以您恨青雲宗。”
潘梓汐輕聲道。
“恨到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報仇。”
“不錯。”
清璇眼中閃過厲色。
“這千年囚禁,每一天我都在發誓。”
“有朝一日脫困,定要血洗青雲宗,将玄冥千刀萬剮。”
她看向潘梓汐。
“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麽要殺潘子然了嗎?”
“他是青雲宗的道子,是青雲宗未來的希望。”
“殺了他,就是對青雲宗最大的打擊。”
潘梓汐搖頭。
“但他不是玄冥。”
“他只是個被蒙蔽的棋子。”
清璇冷笑。
“棋子?等他成長起來,就是下一個玄冥。”
“正道修士,沒一個好東西。”
潘梓汐沒有反駁。
她知道,清璇的恨已經深入骨髓。
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
“我們先熔斷禁仙鎖吧。”
她轉移話題,看向岩漿池。
“具體要怎麽做?”
清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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