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根本不信她的說辭,或者說,即使信,也有把握應對。
怎麽辦?
難道真要拼死一搏?
就在她準備催動最後一點魔元,施展禁忌秘術時——
胸口處,融合後的甲片,忽然傳來一陣奇異的悸動。
緊接着,她丹田中的魔種,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劇烈震顫起來!
一股古老、霸道、仿佛源自混沌初開的魔意,從魔種中散發出來,順着經脈,湧向她的雙眼。
潘梓汐的瞳孔,瞬間被暗金色充斥。
她下意識地,看向厲無痕。
目光接觸的剎那——
厲無痕渾身劇震!
他仿佛看到了一尊頂天立地的魔神虛影,在潘梓汐身後緩緩浮現。
魔神虛影模糊不清,但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卻如同兩個吞噬一切的黑洞,冷冷地注視着他。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厲無痕的心髒!
那是低等生命面對高等存在的本能畏懼!
是蝼蟻仰望蒼穹的絕望!
“這……這是……魔種?!真正的魔種?!”厲無痕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修煉魔功百年,對魔道了解極深。
魔種,乃是魔道至高傳承的核心,是直指魔道本源的種子。
傳說中,只有上古魔尊,以及少數得到完整魔道傳承的巨擘,才能凝聚出真正的魔種。
而眼前這女子,一個煉氣期散修,竟然擁有魔種?!
這怎麽可能?!
但那種源自靈魂的威壓,那種仿佛要将他吞噬、同化的霸道魔意,絕對做不了假!
厲無痕身後的兩名煉氣弟子,更是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他們修為較低,對魔種的感應不如厲無痕清晰,但那種本能的恐懼,卻更加劇烈。
潘梓汐也愣住了。
她沒想到,魔種會在這個時候,主動釋放威壓。
而且效果如此顯著。
她立刻意識到,這是機會!
“現在,你還覺得,我在虛張聲勢嗎?”潘梓汐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種莫名的威嚴。
那是魔種威壓賦予她的氣勢。
厲無痕臉色變幻不定,眼中充滿了忌憚、貪婪、以及深深的恐懼。
擁有魔種,意味着這女子背後,可能站着某個恐怖的魔道傳承。
甚至……可能與上古魔尊有關!
這樣的人,絕不能輕易得罪。
但《玄陰魔典》的誘惑,又讓他難以割舍。
“你……你到底是何人?”厲無痕聲音乾澀。
潘梓汐不答,只是冷冷看着他。
她在賭,賭對方不敢動手。
時間,在沉默中對峙。
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長。
終于,厲無痕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緩緩後退一步,收起了噬魂火。
“今日之事,是我冒犯了。”他語氣變得客氣了許多,“道友既得玄陰上人傳承,又身懷魔種,未來不可限量。我陰煞宗,願與道友結個善緣。”
潘梓汐心中松了口氣,但面上依舊冰冷。
“善緣?剛才還要搜魂奪寶,現在說結善緣?”
厲無痕臉上閃過一絲尴尬,但很快恢複。
“誤會,都是誤會。”他笑道,“這樣,為表歉意,我願奉上三瓶‘陰煞丹’,助道友療傷。另外,我可以立誓,今日所見所聞,絕不外傳。”
說着,他當真取出三瓶丹藥,放在地上。
又咬破指尖,發下心魔誓言。
潘梓汐看着那三瓶丹藥,沒有立刻去拿。
她在判斷,對方是真心退讓,還是另有圖謀。
厲無痕似乎看出她的疑慮,苦笑道:“道友不必多疑。魔種現世,事關重大。我雖貪圖傳承,但更惜命。與你為敵,得不償失。”
這話倒是實話。
魔種牽扯太大,一旦消息洩露,恐怕會引來無數老怪物的觊觎。
到時候,別說他一個築基執事,就是整個陰煞宗,都可能被卷入漩渦,灰飛煙滅。
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潘梓汐沉吟片刻,終于點頭。
“丹藥我收下。你們可以走了。”
厲無痕如蒙大赦,連忙拱手:“多謝道友。後會有期。”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着兩名手下,迅速退入通道,消失不見。
直到三人的氣息徹底消失,潘梓汐才松了口氣,身體一晃,差點摔倒。
她強撐着,走到丹藥旁,拿起一瓶,倒出一粒。
丹藥呈暗灰色,散發着精純的陰屬性能量,确實是療傷聖藥陰煞丹。
她服下一粒,盤膝坐下,開始療傷。
心中卻思緒翻湧。
魔種的威懾力,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但這也意味着,一旦魔種暴露,她将面臨更大的危險。
必須盡快提升實力。
還有,厲無痕雖然退走,但未必真的放棄了。
他可能在外面埋伏,或者回宗門搬救兵。
此地不宜久留。
潘梓汐加快療傷速度。
一個時辰後,她傷勢穩定了一些,魔元也恢複了三四成。
她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魔神石門,轉身走入通道。
該離開了。
而就在她離開後不久。
殿堂角落的陰影中,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虛影,緩緩浮現。
虛影望着潘梓汐離去的方向,發出低沉的笑聲。
“魔種……終于又出現了。”
“這一次,可不能讓你再逃掉了。”
虛影緩緩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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