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随與深淵異象
潘梓汐悄無聲息地墜在那幾名散修後方數十丈外。
魔影遁初成，讓她在濃郁黑霧中的移動更加詭秘難測，加上魔種對魔氣的天然親和，她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前方幾人毫無察覺。
從他們斷斷續續的交談中，潘梓汐大致拼湊出了信息。
大約三日前，黑風崖深處，堕仙淵外圍某片區域，曾爆發過一次劇烈的魔氣震蕩，伴有沖霄的異光。有膽大的修士前去查探，發現了一處被震開裂縫的古禁制，疑似古修士洞府入口，但禁制依舊強大，且周圍空間不穩，危險重重。
消息不知怎麽傳開了，吸引了不少附近的中小勢力修士和散修前來碰運氣。這幾人就是其中一夥，結伴而來，試圖穿越黑魇峽這條相對“安全”的路徑，前往那片區域。
“古修士洞府……”潘梓汐心中盤算。若是能從中得到一些資源，無論是靈石、丹藥還是法器，都能極大增強她的實力和生存能力。
但風險同樣巨大。且不說洞府本身的危險，彙聚而來的修士魚龍混雜，殺人奪寶是常态。她一個煉氣五層，在築基修士面前依舊不夠看。
“見機行事，安全第一。”她定了主意。主要目标是利用混亂脫身，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撈點好處。
跟着這幾人，果然省力不少。他們似乎對黑魇峽有些了解，選擇的路線避開了幾處明顯的危險區域，雖然走得慢，但還算平穩。
花了近兩個時辰，前方黑霧終于開始變淡，隐約能看到出口的光亮。
“快到了！加把勁！”為首的是一名煉氣八層的中年漢子，見狀精神一振。
幾人加快腳步，很快沖出了黑霧範圍。
潘梓汐沒有立刻跟出，而是隐藏在黑霧邊緣，謹慎地向外觀察。
出口外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灰褐色山谷，地勢向下傾斜，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那片被更加濃郁、仿佛凝固的黑暗所籠罩的區域——那裏就是堕仙淵的外圍邊界，也是此次異象發生的大致方位。
此刻，山谷中已經聚集了不下二三十名修士，三五成群，各自占據一塊地方，彼此間戒備明顯。修為從煉氣中期到築基初期不等，暫時沒看到築基中期以上的高手。
潘梓汐注意到，山谷中央，靠近堕仙淵黑暗邊緣的地方，地面有一道長達十餘丈、寬約數尺的裂縫，裂縫中隐隐有暗沉的光芒透出，散發出古老而紊亂的靈力波動。裂縫周圍，空間微微扭曲，顯然禁制猶存。
那就是疑似洞府入口的地方。
幾名先到的修士正在裂縫附近徘徊，嘗試用各種方法探查，但無人敢輕易靠近或攻擊禁制，生怕引發不可測的後果。
潘梓汐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忽然定格在一處。
那裏站着三個身穿淡青色服飾的修士，袖口繡着小小的雲紋——青雲宗外門弟子服飾！其中一人，赫然是煉氣九層的修為！
青雲宗的人也來了！
潘梓汐心中一凜，立刻将氣息收斂到極致，同時微微調整了站立的角度，借助黑霧和一塊凸起的岩石遮擋身形。
幸好，那幾名青雲宗弟子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中央裂縫上，并未注意到黑魇峽出口這邊的動靜。
“看來消息确實傳開了，連青雲宗都派了外門弟子過來。”潘梓汐暗忖。這既增加了風險，也意味着如果真有寶物，價值可能不低。
她耐心等待着，如同潛伏的獵手。
聚集的修士越來越多，很快超過了四十人。氣氛也愈發緊張，一些小摩擦和口角開始出現。
終于，當人數接近五十時，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有着築基初期修為的疤臉大漢站了出來，聲如洪鐘：
“各位道友！這麽乾等着也不是辦法！這禁制雖然厲害，但經歷歲月消磨和之前震蕩，已然松動！我等合力攻擊一點，未必不能強行打開一個缺口！至于進去之後，各憑本事，如何？”
這話引起了一陣騷動。有人贊同，有人猶豫，更多人冷眼旁觀。
“哼，說得輕巧。誰知道強行破禁會引發什麽？萬一空間崩塌，大家都得死！”一名煉氣圓滿的老者冷哼道。
“怕死就別來！”疤臉大漢瞪眼，“富貴險中求！再等下去，引來更強的高手，還有我們散修的份嗎？”
這話戳中了不少散修和小勢力修士的痛點。他們之所以來得快，就是想在那些大宗門、大家族反應過來之前，搶先撈一筆。
“我同意嘗試！”“算我一個！”陸續有十幾人站到了疤臉大漢一邊，大多是煉氣後期和築基初期。
青雲宗那三名外門弟子交換了一下眼神，并未表态，但明顯也在觀望。
疤臉大漢見有了支持者，底氣更足，看向裂縫：“既然有人同意，那就開始吧！所有人，聽我號令，集中攻擊裂縫左側三丈處那處靈力波動最弱的位置！”
他率先祭出一柄門板大小的巨斧，靈力灌注，斧刃亮起土黃色光芒。
其他同意出手的修士也紛紛亮出法器，催動靈力。
“攻擊！”
疤臉大漢一聲令下，十餘道顏色各異、強弱不一的靈力光芒，如同流星般轟向裂縫指定位置！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山谷中回蕩！裂縫處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禁制光幕劇烈閃爍、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地面震動，碎石滾落。
所有修士都緊張地盯着裂縫。
只見那被集中攻擊的位置，禁制光幕明顯黯淡、變薄，甚至出現了一絲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痕！
“有效！繼續！”疤臉大漢興奮大吼。
第二輪攻擊緊接着落下！
“轟！”
這一次，那處禁制終于被轟開了一個約莫臉盆大小的缺口！缺口邊緣光芒紊亂，不斷扭曲，似乎極不穩定，但确實可以容人通過了！
“打開了！”
“快！缺口支撐不了多久！”
不知誰喊了一聲，早就按捺不住的修士們頓時動了！距離最近的幾人，立刻化作遁光，争先恐後地射向那個缺口！
疤臉大漢和他那夥人沖在最前面。
青雲宗的三名弟子也不再猶豫，緊随其後。
其他原本觀望的修士也坐不住了，紛紛湧上。
場面瞬間混亂！
潘梓汐依舊沒有動。她冷靜地觀察着。
最先沖到的幾人，順利穿過缺口，身影消失在內裏的黑暗中。
但緊接着，第五個沖到的修士，在穿過缺口的瞬間，那扭曲的缺口邊緣光芒猛地一閃，如同利刃般掃過！
“啊！”一聲短促的慘叫，那名煉氣七層的修士半邊身體被整齊切下，鮮血噴濺，殘軀跌落在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後面沖來的人吓得連忙剎住腳步，臉色發白。
“缺口不穩定！有空間裂縫！”有人驚呼。
這一下，所有人都遲疑了，堵在缺口前，不敢再輕易嘗試。
疤臉大漢已經進去，外面群龍無首。
就在衆人猶豫之際，那被轟開的缺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彌合！
“不好！禁制在自我修複！”
“快決定！進還是不進！”
機會稍縱即逝！
潘梓汐眼中精光一閃，就是現在！
她不再隐藏，魔影遁全力發動，身形化作一道幾乎看不清的淡紫色虛影，從黑霧邊緣電射而出，速度之快，遠超尋常煉氣修士！
在衆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如同鬼魅般掠過人群邊緣，來到了正在縮小的缺口前！
她沒有絲毫停頓，對地上那具殘屍視若無睹，身形以一種奇異的韻律微微扭曲，仿佛預判了缺口邊緣那紊亂光芒的波動軌跡，間不容發地穿了過去！
“又有人進去了！”
“好快的身法！”
外面傳來幾聲驚呼，但潘梓汐已經聽不清了。
穿過缺口的瞬間，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失重感，周圍是無盡的黑暗和紊亂的空間之力。
但下一刻，腳下一實，她落在了一片堅硬冰涼的地面上。
眼前，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寬闊而古老的石質甬道。
甬道兩側的石壁上，鑲嵌着一些早已失去靈光的熒光石，提供着微弱的光亮。空氣陰冷乾燥，彌漫着塵土和歲月的氣息。
前方不遠處，隐約傳來打鬥聲和呼喝聲。
先進來的那些人，似乎已經發生了沖突。
潘梓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将氣息收斂，如同暗影般貼着甬道牆壁，悄無聲息地向前潛去。
真正的冒險，現在才開始。
甬道寬闊，足以容納數人并行，地面和牆壁都由一種灰黑色的堅硬石材砌成，刻滿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紋路，大部分已經失去了靈光。
打鬥聲和呼喝聲從前方的拐角處傳來，伴随着靈力碰撞的爆鳴和法器交擊的銳響。
潘梓汐如同壁虎般緊貼牆壁陰影，魔影遁收斂到極致，只留下最基礎的隐匿效果，緩緩靠近拐角。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
拐角後是一個更加開闊的石廳，約莫十丈見方。石廳中央，赫然躺着兩具新鮮的屍體，鮮血還在緩緩流淌。而活着的人，正分成兩撥，劍拔弩張地對峙着。
一撥以疤臉大漢為首，加上另外四名散修，兩名煉氣九層，兩名煉氣八層。
另一撥則是三名青雲宗外門弟子，為首的是那名煉氣九層的青年，另外兩人都是煉氣八層。
地上那兩具屍體，看服飾也是散修，顯然是在剛才的沖突中被殺。
“青雲宗的！你們什麽意思？想獨吞嗎？”疤臉大漢臉色陰沉，巨斧橫在身前，身上帶着幾道淺淺的傷口。
青雲宗煉氣九層的青年，面容冷峻，手持一柄青光流轉的長劍，淡淡道：“此地乃我青雲宗轄域附近，古修士遺澤，自有緣者得之。但這兩位道友率先對我等同門出手，死有餘辜。”
“放屁！明明是你們想搶先進那扇門！”疤臉大漢這邊一名煉氣八層的瘦高個怒道，指着石廳盡頭。
潘梓汐順着方向看去，只見石廳盡頭，有一扇緊閉的、厚重的石門。石門古樸，上面雕刻着複雜的雲紋和獸首，隐隐有靈光流轉，顯然設有禁制。
那應該就是通往洞府更深處的門戶。
“廢話少說！”青雲宗青年眼神一寒，“要麽讓開，要麽……死！”
他話音落下，三名青雲宗弟子身上同時亮起淡青色的靈力光芒，氣息相連，隐隐結成一個小型戰陣，威勢頓時壓過了對面五人。
疤臉大漢臉色變了變。他們這邊雖然人多，但都是臨時湊在一起的散修，彼此缺乏配合，真打起來，未必是這三個訓練有素的青雲宗弟子對手。
“師兄，跟他們拼了！洞府就在眼前！”瘦高個叫道。
疤臉大漢眼神閃爍，最終貪婪壓過了理智，咬牙道：“好！一起上！做了他們，裏面的東西平分！”
雙方瞬間戰作一團！
靈力縱橫，法器碰撞，石廳內轟鳴不斷。
疤臉大漢巨斧勢大力沉，每一擊都帶着開山裂石之威，正面纏住了青雲宗青年。另外四名散修則兩兩一組，圍攻另外兩名青雲宗弟子。
青雲宗三人戰陣精妙，攻防一體，雖然人數劣勢，但一時間竟不落下風，反而憑借精妙的配合和更勝一籌的法器，漸漸占據了上風。
一名煉氣八層的散修稍有不慎，被一道刁鑽的青色劍光刺穿肩膀，慘叫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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