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几乎如蒙大赦,忙心里念叨:天爷啊,仙尊菩萨保佑哦,他这是要得救了。
他家主子晚膳也不知怎地无端发了脾气,还不允他退值歇息,这初春生发,书房里冷得跟个冰窖似得。
他本提了一句去夫人院中坐坐,兴许房事顺利也能泄泄火,可当下被谢珩一个冷眼定了好半天,呼吸之间都如凌迟一般。
其实算算日子,按往日惯例,今日应当是去宁姨娘房中……
主子每次去完宁姨娘房中,第二天定然吩咐他送一个厨子过去,这么些日子,他早就习惯了四处搜罗好吃的好玩的,等着宁姨娘侍寝之后见面送给她。
可每次见面的代价便是主子定然宿在宁令令房中……
虽然主子心绪不佳,可他宁可装傻,也不愿……
如今姜姑娘回来了,真是佛祖菩萨保佑。
谢珩应了声,陆峥便忙不迭的去给姜灼开门。
却看见姜灼一身寝衣,缕缕云发低垂,未施浓妆,唯独唇间一抹浅桃色,面若桃李,温婉娇媚得晃人眼。
姜灼报以微笑,端着檀木托盘侧身进了门。
谢珩本是故作漠然,漫不经心抬眼,余光瞥见陆峥失神模样,再目看向姜灼身上那一身轻薄朦胧的寝衣,那妮子穿的如此……清凉!
“滚出去。”他略有着急开口。
屋内余下两个人皆是一怔,一时不知道的是谁,姜灼才一进门,谢珩便发了话,往日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也是摸透了的,当下福了福身子,就要转身退下。
“姜灼留下。”谢珩咬牙出声,冷眸扫向陆峥,字字清晰,“你,滚出去。”
“啊……是,是。”陆峥回神,连忙应声,不敢多留片刻,快步合上房门退了出去。
陆峥将房门关上后,谢珩这才松了心口的燥意,重新提起朱笔,在一旁的宣纸上,挥毫几笔。
姜灼见谢珩不为所动的模样,也不扭捏,大方地跪坐在书案前,将托盘放在阶上,端着瓷盅,放在谢珩手边。
柔声细语开口:“爷,听闻您晚膳未曾多用,又彻夜操劳公务,奴特意炖了桃花羹送来,您尝几口再批阅公文吧。”
谢珩见了台阶,抬眸凝着她:“今日,你回来得晚了。”
姜灼刚欲开口解释她今日的机遇,话到嘴边,却想着今日救的是个男子,若是谢珩误会,她就是浑身长嘴也不清楚,来日有了孩子,让那有心之人知道了去,怕是后患无穷,还是不要为好。
话至唇边又骤然一转,眼底漾开几分灵动狡黠,轻声打趣:“奴不过是出门挑了支新口脂,耽误了些许时辰。爷这般记挂,难道是想奴了?”
烛火摇摇晃晃,映在她一身浅桃鲛绡寝衣上,薄纱流转,鬓边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唇上那抹桃红口脂鲜润欲滴。
谢珩握着朱笔的手一紧,笔尖朱砂滴洇开,一朵桃花跃然纸上。
他团了纸掷于案侧,端起往日清冷,训诫道:“油嘴滑舌,不许邀宠。”
姜灼看着他嘴上不饶人,耳尖却泛了红,举动愈发大胆了一些。
她微微起身,纤手轻轻覆上他握着朱笔的手背,顺势将那支沉甸甸的朱砂笔稳稳挂回湖笔笔架,然后在谢珩一脸错愕中,旋身坐在了他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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