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生眼角一抽。
淦!
这题目翻译过来不就是:朕没钱了,你们说说怎么给朕搞钱。
这题他当然熟啊,前几天在周养浩那里,刚答过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
开海禁,设市舶司,用大雍的丝绸瓷器去赚外国人的金银,把全世界的财富都卷回来,这套路,李安生能从经济基础讲到上层建筑,再从货币战争聊到全球化陷阱。
但……
李安生握着笔,眉头皱了起来!
之前他和苏清鸢就聊过,这法子对周养浩说可以,那是因为周养浩致仕了,而且是臣子,身份是个纯粹的文人。
可对皇帝说,那跟自杀没区别,尤其是在殿试上说,简直就是找死。
一旦开了海禁,谁的利益会被触及!
固守重农抑商祖制的满朝文官,嘴上喊着圣人之道,私下里生意做的飞起的伪君子。
所有人都能看到开海禁的好处,但没有人去推动!
李安生脑子坏了才会去写开海禁,反正他是没有兴趣去当狗屁的改革先锋!成为整个士大夫阶层的公敌。
自古改革者什么下场,李安生又不是不知道!
他对这个大雍王朝又没那么深的感情,只想保住李家这条小命,顺便过点富贵闲人的小日子。
为国为民这种事,李安生可没兴趣去干!
想清楚这一点后,李安生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激进的想法都抛掉了。
他现在这篇策论得中庸,走稳的路线,哪怕不能出彩,也决不能被人抓住马脚。
至于搞钱,那是皇帝自己的事,他一个新科进士,操那么多心干嘛!
李安生撇了撇嘴,提笔沾饱了墨,手臂平稳的落在宣纸上,笔尖微顿,一行字便跃然纸上。
“理财之本在养民,开源必先正本,节流重于兴利……”
……
奉天殿内,数百贡士奋笔疾书,龙椅上的雍宁帝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乏味,他打了个哈欠,给身旁的太监陈矩递了个眼色。
陈矩心领神会,躬着身子上前,雍宁帝懒洋洋的起身,带着一众核心大臣,浩浩荡荡的移驾偏殿饮茶去了。
偏殿之内,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还有李崇山、苏廷渊这些朝堂重臣,都分坐在两侧。
雍宁帝茶杯刚端起来,一个官员就迫不及待的从队列中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臣,礼部侍郎魏忠,有本要奏!臣要检举会元李安生,科场舞弊!”
李崇山嘴角微微抽搐,一双小眼睛瞪着跪在地上的魏忠。
这孙子,就是收了李安生三十万两银票的那个礼部侍郎,现在居然还敢自爆。
雍宁帝幽深的目光飘向了二皇子!
二皇子则眼观鼻鼻观心,垂着眼帘一动不动,对自己父皇的注视毫无反应。
这事儿,本是皇帝默许的局,可一百万两银子进了万寿宫的户头,皇帝自然就懒的再唱这出戏,现在魏忠跳出来,显然是二皇子等不及,要自己动手了。
“哦?”雍宁帝收回目光,又扫了三皇子一眼,慢悠悠的抿了一口,放下茶杯:“魏爱卿,此事为何不早报?”
魏忠额头贴着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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