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养浩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哦?还略懂一二?”
他拖长了音调:“那你且说说,怎么个懂法?”
苏清鸢的呼吸一滞。
理财、聚粮,这都是户部尚书、内阁首辅才需要考虑的国之大政,他李安生怎么可能……
顾言溪本想嘲讽两句,当想想之前被打脸,又赶紧改口劝道:“老师,李安生就算之前再不错,但其也不过二十,其见识浅薄,他所谈国政,必定幼稚无比,我觉得不听也罢!”
李安生冷哼一声:“怎么!我的好大儿,我还未说,你就怕了,你从哪里知道我的国政就一定幼稚无比。”
听到这称呼,顾言溪再次握紧拳头,目光凶狠的看着李安生,随即又傲然的扬起下巴:“你年不过二十,从未出过京城,不像我等,曾游学四方,见识过民间疾苦,也见识过各地的执政方针,你的所谓国政,不用听也知道,必定纸上谈兵,不切实际。”
李安生淡然一笑:“子曰: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你听都没听,就说我纸上谈兵,我真不知你那四元及第,是不是和我这会元一般,都是买来了!”
嘶~这一下,顾言溪眼睛都红了,他最骄傲的就是之前的四元及第,此时却被李安生贬低到是买来了,他都想要跟李安生拼命了。
周养浩见此,连忙咳嗽两声:“你们两个都是!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此四弊病。”
说完这才看向李安生:“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李安生拱手行了一礼,走到在厅堂中央站定了。
“要说如何理财,得先弄明白,咱们大雍的钱,都去哪儿了。”
周养浩点了点头!
“国库空虚,此乃其一!”李安生伸出一根手指:“陛下修万寿宫,大兴土木,耗费甚巨,此事满朝皆知,晚辈不多言。”
周养浩“嗯”了声,点点头,这是明面上的事,顾言溪平复呼吸,嘴角露出讥讽的笑。
李安生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北拒金人,岁币百万,此乃其二。”
周养浩的眼神依旧平静,顾言溪直接讥讽道:“说你幼稚,果然信口雌黄,不过是把老师刚刚说的,重复一遍。”
李安生并不搭理他!
“其三!便是本朝百年海禁,名为防倭,实为国贼!”
顾言溪都惊了,接着就是狂喜,这小子要倒大霉了!!
果然,周养浩的茶杯放在桌上,他皱起了眉,严厉的呵斥道:“放肆!海禁乃太祖亲定,百年国策,岂容你一个黄口小儿肆意污蔑为国贼!”
苏清鸢的脸都白了,她连忙站起身:“老师息怒!安生他……”
“清鸢,坐下!”李安生的语气平静:“太祖定策,是因立朝之初,前朝余孽勾结倭寇,为祸沿海,如今百年已过,此策早已不合时宜!”
李安生顿了顿,忽然指向一旁泡茶的香料。
“敢问太傅,这些香料是从何而来?还有市面上的宝药、奇珍,等等!”
周养浩的目光看向那香料,微微沉凝。
李安生深吸一口气:“它们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禁令禁的,只是我大雍的商船,可管不住外番的船,更管不住那些走私船!”
“福建、两广沿海,那里私港林立,走私成风!”
“他们用我朝的丝绸、瓷器、茶叶,运到海外换取大量白银,再用这些白银,从外番手里买来那些奢侈品,运回京城,卖与王公贵族,赚取十倍、百倍的暴利!”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