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亭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刘宸脸上血色褪尽,下意识地朝顾言溪看了一眼。
就连一直清冷淡然的苏清鸢,脸上也有些错愕,至于周围那些士子们,表情就更精彩了,全是一副见鬼的表情,这里可没人离开,李安生是怎么知道,朱驹两人是自己这边安排过去。
李安生将这些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也是讶然,他本是随口胡诌,拿个由头来找茬的,没想到竟一语中的。
还真是这家伙派过去!
李安生眯起了眼,他记得自己好像和这家伙也没仇啊!不会因为自己要勾搭他师妹苏清鸢就记恨自己吧!但这事还没发生呢!
李安生快速的翻看自己的记忆,很快,他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顾言溪脸上依旧维持着古井无波的镇定,他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尘埃,声音冷淡:“李会元,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与你无冤无仇,他们行事,与我何干?”
李安生不屑的笑了,摇着折扇,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
“也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李安生慢悠悠地说道:“你顾言溪可是京城第一才子,清流士子领袖,怎么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李安生话锋一转,声音里透着玩味。
“不过我倒是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若不是我,今年的会元,本该是你的。”
顾言溪瞬间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李安生。
他从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精通诗词歌赋,寒窗苦读十几载。
从县试,府试,院试,乡试,皆是第一,会试……眼看就要五元及第,再冲一个殿试状元,便是前无古人的六元及第……
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是本朝最耀眼的那颗文曲星。
可这一切,都在会试放榜的那一天,被“李安生”这个名字彻底碾碎,他被挤到了第二。
被一个他鄙夷唾弃的铜臭商贾,用最粗暴的方式,砸了三十万两白银,砸断了他的通天路。
那可是六元及第!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恨不恨的问题,若是可以,他都想生啖其肉,寝其皮!
竹亭内,安静了下来。
其实只要稍稍了解的人,都能想到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顾言溪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一派胡言!李安生,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而且……”
心里那道坎,他终究过不去!
“而且,就算你得会元又如何,殿试之上,你必定原形毕露,科举舞弊的大罪你逃不掉了!”
“哦,是吗?”
李安生淡笑:“可那又如何?就算我科举舞弊,陛下也不会让你们重考,你永远错失了会元这个头衔,六元及第,前无古人,必定青史留名,被后人膜拜,但就这么没了!”
李安生语气十分的轻松,又带着几分挑衅!
这一刻,顾言溪再也遏制不住,那双一向沉静的眸子里,终于迸射出难以抑制的怨毒与恨意,死死的盯着李安生,死死的盯着。
张小六沉着脸,直接跨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顾言溪,让他瞬间清醒。
李安生拍了拍张小六,示意他让开。
“放心吧!我们的顾四元,不会动手的,毕竟他也打不过我!就是这四元和六元听起来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李安生依旧在肆无忌惮的挑衅,他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环视了一圈亭子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苏清鸢的脸上。
“本来还想着,既然顾兄觉得我抢了你的风头,那我便给你个机会,当着京城这么多才子佳人的面,让你把这会元的名头堂堂正正地赢回去。”
他摇了摇头,满脸惋惜。
“既然顾兄如此清高,不屑于此,那就算了。”
说完,李安生折扇一展,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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