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坡上密密麻麻围了一圈人。
老太太坐在地上。
双手拍着大腿干嚎。
族长许福全背着手站在旁边。
板着脸端着长辈的架子。
“晋山,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南山欠了赌坊一百两,人家马上要砍他的手。你们二房既然有钱租山头种树,就该把钱拿出来救你弟弟。不拿钱,就拔了这些树苗卖钱抵债。”
许福全声音洪亮。
满口仁义道德。
老太太立刻附和。
“听见没!族长发话了!今天不拿钱,老娘就把这地翻个底朝天!”
旁边站着几个男人手里拎着棍棒。
为首的正是那个地痞王二。
此刻正装模作样地颠着手里的木棍。
许晋山双拳紧握。
手背青筋暴起。
憋得脸庞通红。
姜糖酥上前一步。
庞大的身躯稳稳挡在前面。
刚要开口衣角却被人轻轻拽住。
她转头看到许沐春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小姑娘白净的脸上没有半点怯懦。
眼睛亮晶晶的。
透着一股冷静的光。
“嫂嫂,让我说。”
许沐春细软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
姜糖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退开半步。
许沐春走到前面。
目光落在王二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指着王二腰间挂着的一个灰蓝色荷包。
声音平稳。
“这位要债的大哥,你说你是县城赌坊的人。可你腰上挂的这个荷包用的是大河村特有的麻布,上面绣的并蒂莲针法收线处习惯多打两个死结,这是我大伯母王氏独有的手艺。”
王二脸色煞白。
手忙脚乱捂住腰间的荷包。
许沐春没有停顿。
目光下移落在王二的鞋底上。
“还有你的鞋底沾着厚厚一层暗红色的黏土。咱们桃花村和县城的土都是黄泥,只有大河村老宅后院那片水沟旁边才有这种红黏土。你这几天分明一直住在大河村老宅,根本不是从县城赌坊来的。”
周围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
指指点点。
老太太脸色惨白。
结结巴巴地反驳。
“死丫头胡说八道!他就是赌坊的人!”
许祠晏缓步走上前。
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形清瘦挺拔。
目光扫过地上的两人。
他从袖口摸出那个半旧的火折子。
声线清冷。
“祖母昨夜手持火种潜入灶房企图纵火。今日又伙同大伯母的亲弟伪造赌债讹诈钱财。”
许祠晏转头看向族长许福全。
“族长应当知道夜半纵火谋财伙同地痞讹诈依律当判流放三千里。族长今日带人围山是要给这等触犯国法的罪人撑腰同罪论处吗?”
许福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双腿直打哆嗦。
他原本只是收了老太太两只老母鸡想来耍耍威风。
哪知道会牵扯到流放的大罪。
“放肆!许家老太,你竟敢骗我!”
许福全气急败坏地指着老太太大骂。
“从今日起祠堂祭祀分肉分粮都没你们老宅的份!你们自己作死别连累我们整个宗族!”
许福全骂完。
带着那群村民连滚带爬地跑了。
王二见势不妙也顾不上要钱。
扔下木棍落荒而逃。
老太太瘫坐在地上。
眼看着靠山全跑了气得直哆嗦。
她指着许祠晏和姜糖酥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脏话。
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
灰溜溜地逃回了大河村。
看着老太太狼狈的背影。
陈玉莲双手叉腰爆发出响亮的大笑。
“痛快!沐春这脑瓜子真是绝了几眼就看穿了这帮恶人的把戏!”
姜糖酥满脸惊喜地抱住许沐春。
用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咱们家沐春真是太厉害了,不仅手巧这观察力简直绝顶!”
许沐春脸颊泛红。
抿着嘴笑。
眼里满是被认可的光芒。
清脆的机械音在姜糖酥脑海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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