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姜糖酥停下动作,不用回头,那股干净的皂角香就已经将她包围。
许祠晏端着一个木盆走到她身边。
盆里冒着热气,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薄荷叶和金银花,散发着清香。
“别用冷水,你的胃受不住寒气,”许祠晏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道。
他放下木盆,自然地伸手拉过姜糖酥那双冻得通红的手。
“我,我自己洗就行,”姜糖酥呼吸一滞想要把手抽回来。
许祠晏没有松手,他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按进温热的水盆里。
热流包裹了冰冷的指尖,舒服得让人想叹息。
他弯下腰,仔细地用丝瓜瓤替她擦洗着手背。
两人的距离很近,姜糖酥能看清他冷白结实的小臂上凸起的青筋,感受到他宽阔肩膀传来的温热体温。
一想到面前这个人就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学霸男神许今祠,姜糖酥心底那股自卑感和慌乱就涌了上来。
她觉得自己现在这副臃肿笨拙的模样,根本不配让他这样照顾自己。
“洗干净了,”许祠晏用一块干净的棉布将她的手擦干,随后从袖口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罐挖出一点带着花香的膏体涂抹在她的手背上。
“这是镇上药铺买的冻疮膏,以后干活前涂一些。”
他抬起眼眸直直地看着她,眼底藏着克制的纵容与疼惜。
姜糖酥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胡乱地点了点头,抓起瓷罐落荒而逃。
许祠晏站在原地,看着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回屋子,眉眼间染上温和的笑意。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吧。
与此同时,许家老宅的堂屋里,气氛阴沉得可怕。
老太太已经洗了三遍澡,但总觉得鼻子里还有那股鸡粪味。
她咬牙切齿地坐在炕上,手里捏着一根拐杖。
许阳山媳妇王氏领着一个流里流气的瘦猴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是王氏的亲弟弟,镇上有名的地痞王二。
“娘,我弟弟查清楚了,”王氏压着声音满脸恶毒。
“许老二他们今天在县里卖一个叫什么土豆的吃食,那人多得排起老长的队了,那铜板花花的进账,赚得老多了。”
“我弟还查到了,他们在地里种了好像那个土豆还有辣椒,肯定值老鼻子钱了。”
老太太一听,眼睛里爆发出贪婪与激动的目光。
她冷笑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王二,你叫上几个人,拿着锄头去把他们地里那些个什么土豆啥的全给糟蹋了。”
“晚上好办事,你们自个小心些,别叫人抓了把柄。”
王二颠了颠手里的油纸包,露出满口黄牙,笑得阴险。
“老太太您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明儿一早,我保证他们家地里,一点东西都不剩。”
“我看他们二房拿什么去卖钱,”老太太满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要多邪恶有多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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