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壮当真被这阵仗唬住,他哪里懂什么大楚律例,平日不过是扯着表哥的虎皮做大旗。
院门外恰逢许祠晏踏着余晖走入,他单手执着一卷泛黄的书册,眉眼间尽是清冷疏离。
“发生何事。”
许祠晏停在姜糖酥身侧,目光轻飘飘扫过林壮那群人。
林壮瞧见许祠晏这身打扮,心里那点底气全散了,这可是见官不跪的秀才老爷。
“没事,我们就是路过看看。”
林壮捂着肿胀的脸颊,领着几个混混灰溜溜跑出院子。
姜糖酥盯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鼻尖溢出一声轻嗤。
许祠晏垂眸看向姜糖酥,嗓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手可疼?”
姜糖酥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方才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掌根处确实泛起密密麻麻的麻意。
“不疼。”
许祠晏未再多言,他自宽大的袖中摸出一个白瓷小瓶,稳稳搁在旁侧的青石桌面上。
“活血化瘀的药膏,记得擦。”
他留下一句话便转身迈入正屋。
姜糖酥指尖触碰着微凉的瓷瓶,胸腔里的跳动彻底失了分寸。
她死死捏着那药瓶,目光定在许祠晏紧闭的房门上,呼吸一点点变得沉重,眼底泛起难掩的干涩。
那套滴水不漏的说辞能骗过全村人,却绝对骗不过她这双眼睛。
他就是许今祠。
他明明认出了自己却装作陌生人,难道是因为前世那份厌恶还留着。
“阿糖你莫不是吃了迷魂草,怎么盯着那半堵墙根瞅了半日。”
陈玉莲将切菜用的厚木案板重重放下,抬手拍打着粗布衣衫上沾染的碎草末,眉毛快要拧到一处去。
姜糖酥慌忙转过身去,将那瓷瓶飞快塞进袖袋里,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
“没想什么,就是在盘算家里的进项。”
陈玉莲瞧她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只当她是跟自家大哥闹了别扭。
她撇着嘴轻笑一声,转身又去灶房里忙活。
几日后的清晨,姜糖酥正坐在院里看许沐春编竹筐。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妇人的哭嚎声。
“老天爷啊,这鸡雏怎么全伸直了爪子,前些天还活蹦乱跳抢食吃,今日怎么就成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了。”
那是赵贵嫂跟胖婶特有的大嗓门。
几个妇人顺着土墙一路小跑冲进院子,她们怀里各自抱着几只浑身哆嗦的小鸡苗,那嫩黄的羽毛全都炸开翻卷着。
“许老哥快帮我们瞧瞧。”
许晋山正扛着一捆新劈好的粗竹竿从后院走出,他垂下眼眸扫过那些病鸡,嗓音沉稳有力。
“莫要吵闹,先放在地上。”
胖婶脸上还沾着灶台的黑灰,指甲缝里全是未洗净的稀泥。
村里人都知晓许晋山懂些山林兽理,林清苑也常给家禽看个小毛病。
“今早起来就见它们连着吐绿沫,翅膀根全打着结,村西头三户人家的鸡崽全都染了病。”
赵贵嫂急得直拍大腿,直嚷嚷是王寡妇烧艾草招来的晦气。
林清苑快步走到台阶下,弯腰用指尖拨开小鸡崽的羽毛根部仔细端详。
“这不是什么邪病,怕是前两日夜雨冲了后坡的泥水,鸡崽子喝了那发臭的腐苔水伤了肠胃。”
系统那冰冷机械的提示音适时在姜糖酥耳畔响起。
【检测到周边农户小型温和型饮水肠疾】
【限时派发清热止沥草本微方】
【取两枚干柴草叶加井水煎煮灌饮三次即消】
许沐春护着院角刚围好的竹栏杆,里头那群自家养的鸡苗正精神抖擞地抢夺菜叶。
“大嫂,咱家的鸡崽子安然无恙。”
姜糖酥迈开步子走到人群中央,她身形虽微胖却透着一股稳如泰山的定力,嗓音清亮干脆。
“赵嫂子别慌,我娘方才说了这是喝了脏水闹肚子。”
她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摸出那个装着干草叶的布袋,将药草尽数倾入滚烫的粗陶盆中。
“沐春你手脚最是精巧,寻根空心的枯草管子来,挑开病鸡的喙往里头滴上五滴药水。”
许沐春脆生生应了一句,丝毫没有嫌弃那些沾着泥污的病鸡。
她捏着枯草管在粗碗边轻轻吹散白气,动作轻柔地托住那只正张着喉咙挣扎的小鸡。
药水顺着草管滴入鸡喙,整套动作既妥帖又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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