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酥扯下盖在木盆上的黑布,刺鼻的酸腐味直冲人脸。
盆底晃荡着浑浊的泥水,水面浮着几个发黑的粗面饼子。
粗粮面被水泡得发胀发白。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霉味就是从这儿飘出来的。
“里正叔您见多识广,给掌掌眼。”
姜糖酥指着地上的木盆。
“这是昨天赵大娘在路口卖的粗面饼子。”
“大牛哥昨天非要来掀我的摊子,我不小心把洗手水泼他脸上了,这我认。”
“可要是因为你这毒饼子吃坏了肠子。”
里正用袖子掩着口鼻凑近看了看。
那酸臭味熏得他直往后仰。
“赵氏!”
里正用拐杖重重杵着地。
“你这是卖的什么东西,给人吃坏了肚子,你还敢来这儿讹人?”
赵大娘缩着脖子往后退。
“这可不是我的饼,她血口喷人。”
“是不是你的,去镇上找几个昨天买了你饼的人对峙一下就知道了。”
姜糖酥往前迈了一步。
“正好咱们也把大夫请来,当着全村人的面验一验,大牛哥到底是怎么病的。”
“要是大夫说是我那盆水泼的,这十两银子我砸锅卖铁也赔给你。”
许祠晏不知何时站到了姜糖酥身侧。
“蓄意投毒按大楚律例,是要戴枷游街的。”
赵大娘腿肚子直打哆嗦。
大牛昨天半夜发热,其实是去河里摸鱼受了风寒。
她心疼抓药的钱,才想出这么个讹人的损招。
“不看了不看了,大牛身子骨壮,扛几天就好了。”
赵大娘拽着几个本家汉子的衣袖就往外走。
“走走走咱们回家。”
里正用拐杖重重敲着地面。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
看热闹的人群很快散了个干净。
许祠晏站在姜糖酥身后。
他的视线落在她并不纤细却挺拔的背影上。
前世那个笨拙救他的女孩,如今正鲜活地站在阳光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那股子想要靠近却又怕惊扰她的克制,让他只能静静站在原地。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糖酥没有急着去摆摊。
摆摊卖饼到底是个辛苦活,也容易招人眼红。
要想在这桃花村真正站稳脚跟,还得靠脚下这片土地和背靠的大山。
系统商城里的高产种子已经兑换出来了。
要想大面积种植搞养殖,必须得进山摸摸底。
吃过早饭。
姜糖酥换上粗布短打,背上竹篓拿了把小锄头。
“爹,今天您进山带我一块儿去吧。”
姜糖酥走到正在磨柴刀的许晋山跟前。
许晋山停下磨刀的手。
他抬头看着眼前胖乎乎的大儿媳妇。
“今天我要去别的山,那里路陡。”
“山里还有蛇虫野兽,你一个妇道人家去凑什么热闹。”
“爹,我想认认山里的草药和野果树。”
“咱家后那片空地总不能一直荒着。”
她有系统帮忙识别,但也得装装样子打掩护。
原身一个屠户女,自然是不认识这些东西的。
“您放心,我绝不喊累也不给您添乱。”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许晋山看了她半晌,“行,那你跟紧点。”
初秋的深山雾气缭绕。
空气里全是松针和腐叶混合的气味。
许晋山走在前面,他挥着柴刀劈开挡路的荆棘。
脚下的步子放得很慢,刻意迁就着身后的姜糖酥。
“这叫蛇灭门,专长在阴湿的地方。”
“见着它说明附近多半有蛇,得绕着走。”
许晋山指着路边一丛开着黄花的小草。
姜糖酥凑过去看那草的叶片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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