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三)
第99章:
“不好,小師叔,是魔物!”
善玄的話音剛落,旋即,純白色的磅礴劍氣從二樓澎湃直下。
以清風化雨,川流滌蕩之勢蕩除邪祟,不過轉瞬,便将整間屋內的妖魔震碎。
下一刻,玄衣翩然出現在樓梯口,拾階而下。
看見客棧大廳一片血肉模糊,聶純微微凝眉,她的視線落在善玄身上:“你們沒事吧?”
“沒事。”
“真人及時出手,我們沒事。”文錦連忙去探暈倒在地的月姑的鼻息,見還有氣,扶起她在一旁坐下,拍醒她給她喂了一顆祛驚丹。
善玄不放心地望了望門外,見外面一片漆黑,及時關上了大門,落栓,走到聶純跟前,“小師叔,此處為何會有魔物?”
空間內到處是腥腐味,聶純手指結印,瞬間清理掉客棧內的妖魔碎片,再給這座岌岌可危的客棧,加了一層法陣。
完成之後,她答非所問,吩咐他們:“大戰一場,你們身上都沾染了魔氣,都上樓去洗漱休息,今夜由我守夜。”
文錦擡手臂聞了聞自己,還真是,遂二話不說,立刻照做上樓。
剛才的場景過于駭人,善玄不放心她一個人在此,道:“小師叔,我陪你。”
聶純拍拍他的肩,淡笑:“聽話,這裏很不對勁,或許後面還有硬仗要打,你歇息好了,才能更好的發揮實力,協助小師叔。”
話已至此,善玄只好點頭,收了了了:“那好,若是有事,請随時叫弟子。”
善玄上樓進屋,不一會兒就感到十分困,強行打起精神到梳洗架前洗臉淨手,洗着洗着,眼皮一重,徑直倒地不省人事。
小花蛇也從他肩上倒栽蔥落下。
适時,屋內忽然現出聶純的身影。
她一手攬着看着沉睡的少年,一手接住了了,把他們放置在床上。
給善玄蓋好棉被後,聶純并指在他眉心注入一道白光,用靈力強化封印在他體內的熾陽靈玉。
直至善玄身上的魔氣淡去,她才收指,眼底浮現一層憂慮。
她清楚地知道,剛才的魔物,是沖善玄來的。
如同十三年前,最後一批死灰複燃的魔物,再次沖破寧州的禁制,二度攻上巽天宗一樣。
他們恐怕也是感知到了善玄身上的魔氣,被他吸引而來。
仙魔混血之人,身負一半魔主之血。
十三年了,那些殘兵敗将竟還未死絕,還想搶走他。
一個詭異的念頭在聶純腦中升起:他們要迎善玄做新的魔主?
簡直天方夜譚!
她絕不允許。
聶純一撩衣擺,盤腿坐在屋中打坐。
她倒要看看,在她眼皮子底下,還有沒有邪魔外道,膽敢繼續來搶人。
*
夜至中天,陰風怒號,陰雲閉月。
混沌之中,善玄聽到一聲又一聲的呼喚:“主君——”
主君啊——
醒來吧,魔子——
覺醒吧,主君——
我們需要你——
一聲又一聲,柔弱女聲,混哄男聲,桀骜少年,嘤嘤幼音,重重疊疊,混合在一起,仿若遠古的嘆息,又似絕望的低吼。
善玄只覺得渾身血液有些躁動,他不太喜歡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不悅地反問:“你們是誰?在叫誰?”
黑暗之中,一團黑氣隐現:“我們是你的部下啊,我們在呼喚你啊——世上最偉大的魔王血脈,你将帶領我們複興大業,重振魔光。”
善玄拔劍揮出:“胡說八道,我是玄門弟子,豈會有魔王之血,你麽休要妖言惑衆,亂我道心!”
被劍光刺穿的黑氣散了又聚,回應他的是桀桀笑聲,“玄門仙家,可笑可笑,他們虛僞陰險,十八年前将你從魔域偷走,授你功法,不過為的是要你認賊作父,與魔族自相殘殺……”
善玄一點也不信這種說辭,“才不是!我自幼家破人亡皆拜魔族所賜,是小師叔将我帶回去才給了我一線生機。”
黑氣萦繞在他周圍,聲音從四面八方灌入他的耳朵:“小師叔,什麽小師叔,那是我們魔族的仇人!她的師姐僞裝混入魔域,蠱惑主君,她的師父師兄手上皆沾染了魔族的鮮血,他們巽天宗,哦不,他們五大仙門,就是最卑鄙無恥的存在……”
善玄眸中染了厲色,氣極之下,黑眸瞬間現出一線紅光。
他擡手又揮出一劍,劍氣擊碎那團黑霧,打斷它的挑撥離間:“妖言惑衆,死不足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魔子,我還會回來的——”
“善玄,善玄,你乾嘛打我!”耳畔乍得響起奶呼呼的質問。
善玄瞬間睜眼,才意識到剛剛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醒神之後,發現小花蛇氣呼呼地至起上半身,懸停在他眼前,圓圓的眼睛大大瞪着他。
他輕輕地摸了摸了了的頭頂,“啊,抱歉,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夢見在打妖魔,不小心打到你哪裏了?”
“打到我聰明的腦袋了!”了了扭頭噘嘴,“哼,我生氣了,罰你請我吃大餐!”
“好好好,我請你吃大餐,你先去點餐吧。”
了了爬行下地,腦袋撞在門上把門打開,迫不及待咕勇下樓。
善玄行至梳洗架前,恍惚記得昨夜上來之後,好像洗完臉就睡着了。
奇怪,他昨夜怎麽會這麽困?
興許是昨夜第一次打魔物,消耗了太多靈力?
他繼續想了想,也不知道後面是怎麽睡到床上去的。
思及此,腦海中不由閃過那個夢。
難道真的有魔物到了這裏,而不是入了他的夢?
這一想,心下一顫,覺得四肢百骸都發冷。
他趕緊洗漱完,匆匆下樓,見到餐桌前的聶純後,一五一十将夢境告訴給了她。
桌前衆人皆感到意外,大吃一驚。
榴允說:“昨夜劍主鎮魔之後,我沒有察覺有再有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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