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譯完後,朝着那姑娘道:“多謝姑娘告知,相逢即是緣,請問如何稱呼?”
姑娘彎眼一笑,在空中寫了‘拂’字,她微微張開嘴巴,發出一聲短促嘶啞的‘阿’字音。
聶純聽懂了,她笑笑,喊她:“阿拂姑娘。”随後向她告知了自己和同行夥伴們的名字。
文錦抓好了藥,向阿拂借了場地,從随身攜帶的儲物袋中取了其他靈草靈芝,現場就煉起了丹藥。
瓊霄宮的青霄派,以丹鼎醫術聞名燕居。
看病救人,煉丹制藥是他們的強項。
且說文錦又是出自青霄派中的藥師殿,一手煉丹術更是爐火純青。
不消多時,就煉制好了丹藥,交給善玄,給了了喂了藥。
了了吃了藥後,昏昏沉沉的腦袋有了一絲清明,身上的傷也在慢慢好轉。
見此,聶純等人向阿拂告辭,走前寫了一枚符咒給這位心善的啞女。
阿拂也沒留人,依舊比着手語,祝他們一路平安。
她在門後,看着他們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
有煉虛境界的飛魚衛,悄然出現在她身後,“這麽晚,您怎麽随便讓人進來,萬一他們不是好人,您豈非把自己置于險地。”
阿拂輕輕搖頭。
她心道:穿那身衣服的人,不會是壞人。
曾幾何時,她和婧訓還有婆婆,有幸遇到過一個穿着火焰麒麟紋玄服的仙長,向他們施以援手。
……
一行人出了醫館,行走在空曠無人的街道上,漆黑的夜色忽然陸續亮起燈火。
街旁原本在暮色時分鱗次栉比的屋舍,忽然變成了怪異扭曲的灰色建築。
每盞亮着的燈,都是挂在那好似觸角的屋檐下的骷髅。
腳下街道上鋪着的青石板,也變成了一塊塊刻着字跡的墓碑。
空蕩蕩的街道上,漸漸憑空出現了很多‘人’,很多攤位。
這些‘人’都灰蒙蒙的,長得差不多,好像籠罩着一層灰霧。
熱鬧瞬間而至,鬼市開放,游魂遍地,百鬼夜行。
如此詭異陰森的景象。
初出茅廬的善玄和文錦,看的是既激動,又戰栗,他們兩個不由自主挨着聶純。
文錦大膽一些,直接緊緊挽上了聶純的胳膊,“真人,我好怕鬼,還是挨着你更有安全感。”
善玄稍稍克制心中的恐懼,表面不動如山,站在離她半尺的距離。
兩人一左一右,硬是将緊跟在聶純旁邊的榴允,擠了出去。
聶純柔聲安慰文錦,“都是些游魂小鬼,不必害怕。”
榴允不屑的啧了一聲,倒是沒有因為自己被擠開而發作,難得安分跟在後面。
他瞥了瞥同樣落于人後的無言,百無聊賴地搭話:“你有沒有發現,自從那小子出現之後,劍主對我們都不怎麽上心了。”
無言淡淡應了聲哦:“器主對本宗的弟子關心些,也是理所應當之事。怎麽?你連小朋友的醋都吃。”
榴允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笑話!我堂堂劍靈,還吃一個黃毛小子的醋,看不起誰呢!”
他聲音有些激動,引得旁邊不少游魂側目。
榴允将那股子無名之火,發了出去,兇神惡煞道:“看什麽看,再看把你們腦袋擰下來。”
衆多游魂嗚嗚咽咽,趕緊飄走,紛紛離這個暴脾氣遠一點。
……
鬼市深處,七層樓高的閣樓之上,幽冥鬼火如繁星閃爍,重重輕紗帷幔翩飛。
有裹着紅色狐裘的美豔女子,用塗着殷紅蔻丹的玉白素手,拿着杆長長的不知是什麽骨頭制成的煙杆,憑欄俯瞰夜市。
在一片灰白黑青的鬼影中,一抹如榴花欲燃的紅色,耀到了她的媚眼。
她伸出紅舌在朱唇上舔了舔,“好有個性的少年郎,模樣也俊,雪白雪白的像個饅頭,看起來就可口,吃起來應該味道也相當不錯。”
她随着那抹紅衣看去,又發現他周邊還有幾個人,也都生的龍章鳳姿。
她看得兩眼發光,興奮點評,“中間那個女的也不錯,清清爽爽,她旁邊的少女也還行……啊,還有那兩個男的,黑衣少年呆呆愣愣,一看就是老實人;啧啧,另一個男的也不錯,一身的書卷氣,不知吃了會不會變聰明些。”
只是一想,就讓她無比興奮,興奮地緩緩吸了口煙,聊以鎮定。
她吐出白霧般的煙圈,對着煙圈向外一吹,白骨煙杆指着鬼市之中的那抹紅衣所在的額範圍,“今晚,我要他們。”
……
前面的善玄聽到後面的動靜,回頭看過來,剛好見到榴允呵斥鬼魂的那一幕,心道:原來鬼魂也是欺軟怕硬的。
這般想着,他忽然就覺得這鬼魂也沒什麽好怕的了,心中那一絲絲驚慌一掃而光。
他問一直看似閑庭信步,卻有章法向前、跟着一大衆幽魂行走的聶純:“小師叔,我們這是去哪?”
聶純:“去找一個前輩。”
太平符并非一般靈器,而是修煉出了一個獨立的符靈。在她看來,這樣的符靈,不能以物件去看待,而是一個前輩。
上次在物華天寶堂,無言搜查符皇主人-陸京元的信息,只查到一個寫在祭紙上的名字,他的籍貫,和除此之後,別無其他線索。
她便覺得這位符修,應該不在人世了。
器主隕落,靈契則斷,那麽他的器靈應該恢複自由,或擇主,或遠走。
但普天之下,連專門做法寶靈器生意的物華天寶堂,都查不到符皇的下落。她不得不懷疑,符皇或許是流落在一個不受監管,錯開陰陽的地方。
她懷疑過在鬼市。
但是鬼市夜半而開,雞鳴而散,地址沒有明确記載,行蹤飄忽不定。
在剛才的醫館,聽阿拂說到這個小鎮有鬼市的時候,她就想着要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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