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本來帶笑,聽得這話不由紅了眼眶,“今天回來就好,不說這些。”
堯玄見母親動容,随時會給他來個‘母子久別重逢,淚落情深沾襟’的戲碼,連忙轉話題,“今日我回來,怎麽不見霜降這小丫頭出來迎接,從前她可是最喜歡和我玩的了。”
太子妃和銀粟臉上皆是微微一變,太子妃以袖掩唇,思索着怎麽告訴他。
正當此時,銀粟上前回話:“回太孫的話,霜降回老家嫁人了,故而不在東宮。”
堯玄有些怔然,呆呆的應了一聲哦,“小丫頭片子,嫁人也不請我喝喜酒。”
是在怪他不告而別嗎?
……
西宮。
萬離珠興致正濃,在裁剪好的紅紙上,寫一張張不同寫法的‘福’字。
适時收到皇宮守衛的禀報,得知太孫回宮的消息。
她未曾停筆,慢慢書寫。
聽她旁邊的奉書女官問道:“他是一個人回來的,還是還帶了其他人?”
那首領手捧一面留影靈鏡,跪地回答:“太孫帶了兩女三男一共五人,進了東宮。此五人并非京中人士。”
奉書女官接過留影鏡,揮手讓他下去。
萬離珠繼續寫着字,良久之後收完最後一筆,她将狼毫筆丢進犀角筆洗。
奉書女官呈上留影靈鏡,“娘娘。”
萬離珠看向鏡中的人影,認出聶純和無言,正是出現過在萬家的人。
她怒意上心頭,猛然将鏡子摔地,“怎麽又是她。”
奉書女官跪地勸道:“娘娘息怒,今兒除夕,萬不可被那等人影響了心情。”
萬離珠氣極反笑:“那等人,我們時常卧病在床的太孫,什麽時候交了那等人當朋友了,這可真稀罕了,你說那等人是不是很厲害。”
奉書女官靜默片刻:“嵩陽王朝由娘娘說了算,就算他們有三頭六臂,也休想逆天而行。”
萬離珠忽然想到了什麽,問道:“豢養的雪女還有幾只?”
“回禀娘娘,還有一十八只,一月一只,陛下的藥引還夠用十八個月。”
“好,今日恰是月末最後一天,晚上記得給陛下熬仙湯。”萬離珠似笑非笑,又道:“傳旨下去,陛下喜歡熱鬧,既然是太孫的朋友,就一并請入宮中,一同參加除夕夜宴。”
奉書女官頓首一拜:“諾。”
……
收到新的旨意,目送傳旨寺人遠去後,太子妃不由冷笑,“那妖婦好快的消息,又不知道在憋什麽花招,等着我們。”
堯玄此前都沉浸在,幼時玩伴離宮嫁人的物是人非之中。
此刻聽到宣旨,那一絲離愁別緒從心間散去,他拍了拍自家母親的肩膀,“還能如何,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再說了,有我們宗主在,她還能硬碰硬殺了我們不成?”
“你呀你,你倒是樂觀。”太子妃搖頭嘆息。
“那可不,我的樂觀随娘。”堯玄拍了拍馬屁。
太子妃推開他,“貧嘴。你快洗漱一番,換上衣服,準備準備,你朋友那邊,我去和他們說。”
堯玄走了兩步,忽而回頭問道,“對了,怎麽沒看到我爹?今日除夕,朝中應當是休沐吧?”
太子妃朝四周望了望,壓低了聲音道:“陛下身子不好,國師說他的病是勤政勞損之相,需在護國寺持戒焚香九九八十一日,頤養龍氣和國運。你爹身為太子,自然是要替君父受戒,在護國寺齋戒抄經。”
堯玄:“那今天是第幾天?過年也不回來阖家團圓嗎?”
太子妃搖頭:“今天才第三十九天,那焚香不得中斷,所以你爹不能回來和我們團聚。”
堯玄氣急:“什焚香頤養龍氣,妖言惑衆。依我看,這指不定就是西宮和國師串通好的,借此支開太子,好讓他們徹底把控朝堂。”
太子妃一把捂住他的嘴,大聲道:“你放肆!”
然而為時已晚,殿內忽然響起一陣細碎的鈴聲。
那鈴聲将他的話語,悉數傳到嵩陽天子的寝宮。
年逾六十的天子,在認識萬貴妃後一直沉迷長生之術,因而有着一幅不惑之年的身軀和外貌。
漆黑的頭發,健壯的身軀,容貌英俊,一點也不像是個遲暮老年人。
此刻天子正由萬貴妃親自服侍穿上龍袍,太孫的那句“焚香頤養龍氣,妖言惑衆,”清晰地響徹殿內。
天子啧了一聲,只聽随後又傳來一句:“依我看,這指不定就是西宮和國師串通好的,借此支開太子,好讓他們徹底把控朝堂。”
萬離珠溫順地幫天子系上玉腰帶,對此言論如若未聞,毫不在意,不置一詞。
“小兔崽子!”天子垂眸看着自己這位年輕貌美的貴妃,拉上她的手,“小子不懂事,胡說八道,等會朕必定好好罰他;愛妃為朕處理雜事,勞心勞力,這些朕都看在眼裏。他的話,愛妃別放在心上。”
萬離珠扯開一個溫婉得體的笑:“陛下嚴重了,太孫到底年紀小,童言無忌,臣妾豈會計較這些。”
天子對她一笑,“愛妃識大體,前朝後宮諸事,交給你,朕甚是寬心。”
萬離珠福了福身子,恭順道:“能為陛下排憂解難,是臣妾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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