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還很小的時候,道然真人曾帶着她和小師兄去會見一位聖賢君子。
是不是這裏,她不記得了,畢竟那時她還太小。
聶純抱拳謝過對方,錦衣公子也抱拳回了一禮,随後問需不需要導游,他可以免費帶他們參觀聖賢六景。
聶純禮貌婉拒,那錦衣公子深感可惜,在原地搖頭哀嘆。
聶純等人沿着湖邊的親水小道走,在柳絮飄如雪的湖旁見到了那座典藏閣。
典藏閣門前的臺階上,坐着個獨倚欄杆打瞌睡的白胡子老頭,臉上蓋着一冊書,青天白日,睡得正香。
典藏閣內的展示櫃,用的透明的琉璃所制,裏邊擺放着歷代鳴湖書院的山長、學究、聖人先賢所著所編的經史典籍的複刻卷。
四人各自行動。
榴允和文錦走馬觀花,看了個大概,就從第一個廳進去了後面的廳室。
無言進入這典藏閣後,閱覽這些文家經書,無端升騰起一陣淡淡的熟悉感。
這莫名的感覺,讓他看得極為緩慢,仿佛如此,就能從中抓住些什麽。
在其中一個展櫃中,聶純見到了一冊當年那位畫下燕居十四州疆域圖、發現孤州的讀書人所著的書。旁邊是關于著書人的生平簡介和小像。
她不由駐足看了片刻。
原來那位拒絕了四大王朝的入仕邀請的讀書人,是鳴湖書院的第一任山長,即被後世朝野奉為文聖的人。
這上邊說,文聖以文證道,飛升天道世界,成為天道天官-天機大帝的秉筆文官。
聶純沒有系統的學習過人間的文道,也是頭一次看到關于文家對天道世界的記載,一時覺得新奇。
這個說法,與他們仙道傳承下來的異曲同工。
在仙道之中,第一位飛升的劍仙被稱為劍祖。她記得幼時背過的仙門簡史中,劍祖飛升天道世界,成為天道神官。
至于這個劍祖,與那個傳說中的第一飛升劍仙-崔翎爻是不是同一個,她就不知道了。
其餘各種道路修行的第一位飛升人,也都是神官。
于是,神官就成了一個概括性的稱謂,各家各門都有自己神官。
為了不拜錯老祖,這些神官會被後世子弟加上名號、姓氏前綴來做區別。
典藏閣的中年掌事,見那玄衣女子在文聖的著作前駐足良久,堵的後面的游客排隊等候,不由上前和聲問道:“有什麽可以幫閣下的?”
聶純被這聲音打斷思緒,恍然發現自己旁邊站滿了等着看這個展位的人,于是歉疚一笑,邁步讓開那個位置。
她一走開,那掌事又跟了過來,從袖中一探,拿出本複刻卷,笑道:“方才見閣下久觀文聖著作,若是喜歡這卷書,閣中可以贈送一卷。”
聶純沒有拒絕,含笑致謝接過。
她收了書,見到不遠處的無言也在一個展櫃前看的入神,便走了過去。
在三四人圍着的展櫃前,聶純微微探出腦袋,才看見裏邊的書籍和著書人的名字——貞賢禹子·禹知方。
旁邊有寫禹子的生平簡介,但字跡太小,隔着重重人影,看的模糊,唯有名字
聶純的手微微一抖。
有些久遠的記憶碎片,如洪水湧入她的腦海,攪起一片混沌。
但她怎麽也想不起來,這個名字的熟悉感源自哪裏。
……
大抵是無言在這站了太久,周圍參觀的士子漸漸發出不滿的聲音。
“這人怎麽看這麽久,都擋着後邊的人看了。”
“哪來的書呆子,真以為拜了文聖廟,過了狀元門,入了典藏閣,就能一舉高中,獨占鳌頭了。”
“麻煩讓讓,文明觀展啊。”
當事人沉浸其中,充耳不聞,一襲墨色長衫悠然獨立,與這周遭熱鬧的人群,仿佛隔着厚厚的壁壘。
聶純聽見這些牢騷,心間的那絲異樣驟然消失,她見無言雙目放空,無動于衷,渾身都透着不對勁。于是艱難地從人群中擠了進去,隔着無言的衣袖拉着他的手臂,從人流中退到空地,“你怎麽了?”
無言雙目聚焦,猛然回神,直直望着她,竟展露笑容:“器主,我沒事。”
聶純狐疑地望着他,“真的沒事?剛才你仿佛丢了魂一樣。”
無言淡淡一笑,“我在記錄這些文獻,這典藏閣資料繁雜,收錄起來破費心神,故而剛才有些失神。”
聶純:“是這樣啊,後面還有呢,你可要繼續看。”
無言搖了搖頭,“不用了,剛才都收錄完了。”
聶純:“那我們走吧,時候不早了,去鳴湖書院還得爬半座山,去後面叫上榴允和文錦。”
……
四人走出典藏閣,往狀元門和文聖廟的方向一路東行。
典藏閣的臺階前,那瞌睡的白胡子老頭摘下臉上蓋着的書,睜開了惺忪睡眼。
他望着前方那一行身影,揉了揉昏花渾濁的眼睛,喃喃自語:“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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