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茉見到站在徐經年身後的薛紅豆,又驚又怕,語氣帶着微微敵意,“徐、徐大哥,這是誰?怎麽穿着一身嫁衣在紅豆姐姐墳前?”
當事人毫不避諱,柔柔笑道:“我就是薛紅豆。”
茉茉眼睛一翻,吓暈了過去。
聶純伸手,攔腰接住小姑娘,憂道:“這樣不行啊,死掉的人重新複活,會吓死人的。”
薛紅豆捏着衣袖,溫婉地點頭,她想了個辦法:“等她醒來,我告訴她,我其實是薛紅豆失散多年的親妹妹,薛紅藥。”
聶純:“我好想覺得有哪裏奇怪?算了,你們以後想解救被逼婚的新娘,也可以改變一下思路,別再扮鬼了,怪吓人的。”
給自己改了名的薛紅藥和徐經年連連點頭應好,“我們會繼續行善,守護好峄城。”
……
聶純跟城主辛垣衡說,以後峄城再不會有嫁衣喜鬼。
辛垣衡信得過巽天宗和清陽真人的名望,對此深信不疑。
當天晚上就命人敲鑼打鼓,張貼告示,每條街巷都巡回喊話,說:‘嫁衣喜鬼已被誅滅,峄城現已安全’雲雲。
翌日,辛垣城主親自到城門相送聶純,目送他們登舟離開。
小銀漢浮槎漸行漸遠,不過幾息,就飛出峄城幾千裏。
在地宮受到幻術暈厥,回到煌熠劍中休養的榴允,此時悠悠醒轉,他從劍中出來,問了後續。
聽到徐經年和薛紅豆的事情,榴允臉上有些神氣,驕傲的像個孩子:“我就說徐大哥不是那種會戕害人命的人。”
聶純笑了笑,“是是是,你慧眼如炬,預判準确。我小人之心,不該懷疑你的徐大哥。”
榴允乾笑兩聲:“倒也沒這麽嚴重,劍主你也只是謹慎,再說了你也不是平白無故針對他,只是講證據。要不是你去追查,興許徐大哥和嫂嫂,這輩子就只能躲在地宮了。劍主你這是救苦救難!”
他又擔憂地問:“對了,在地宮內,你們沒被幻境中的東西傷到吧?”
“我們沒事。”無言搖頭,聶純開口,鼓勵他:“那幻境的場景折射出來的是中術之人的喜怒哀樂畏怖憂。我們不知道你從前經歷過什麽,但是榴允,你如今已經離開了那個地方,擁有了新的生活,或許可以試着向前看。從前的一切不如意,都會被新的生活填補。”
榴允臉色有些不自然,聲音也沉了三分:“你們也看到了?”
無言說道:“那幻術只對你有用,對我和器主無效,因此我們同被陷入你的幻境。”
“憑什麽!憑什麽是我中了幻術,還被你們看見了……”被人光明正大的看見了自己的恐懼,榴允羞憤地雙手捂臉,別過身去。
無言默了默,閉目靜靜在識海中搜尋關于幻術的記載,良久,他認真道:“世間幻術萬千,共通之處便是,唯有對心有執念和心結太重的人才有效果。器主已入化神境,擁有半神之軀,尋常幻術自然對她起不了任何作用。”
榴允轉過身,手指微微張開,眼睛從手指縫裏看人,“劍主化神境不受影響,那麽你呢,和我一樣,都是器靈而已,怎麽也不受影響?”
聶純也加入了八卦,好奇道,“對呀,你怎麽也沒事?”
“我……”無言頓了頓,認真思索後,回道,“大概是由于我沒有心結,亦無執念。前塵不知,往事不曉。沒有過去的人,沒資格有什麽心結。”
這話無悲無喜,但榴允聽着,卻覺得好不凄涼。
他比自己還慘。
自己好歹還記得些關于過去的事情,即使不是什麽好事,但起碼比一個沒有過去的人強。
這一對比,榴允頓時心裏舒坦了一些。
他放下捂在臉上的手,改為撐在桌上,甚至往前坐了坐,問道:“你對你的過去好奇嗎?”
無言:“曾經有過好奇。”
一旁的聶純,見縫插針問道:“曾經是什麽時候,現在呢,不好奇了嗎?”
無言想起冬至日皓城中的那碗桂圓燒蛋,回憶都泛起桂圓的微甜。
他看着聶純:“器主還記得在皓城茶點鋪子裏的桂圓燒蛋嗎?就那時候,我對自己的過去有過好奇。”
聶純當然記得,那時候她見他吃的開懷,就給他點了第二碗,誰知他十分克制不肯再吃,說什麽‘一碗恰到好處,再吃便是過猶不及了’,因此她還取笑他上輩子怕不是個苦行僧。
她頓時明白了,點頭說,“嗯,去過繞梁門借到鎮基尺後,我們就去阆霆州,取雪舍利,也幫你尋找過去。”
無言微愣,“幫我、尋找過去?”
“桂圓燒蛋是阆霆州獨有的風味,你連我做的靈食都不愛吃,卻獨獨喜歡桂圓燒蛋,想來你或許曾經是阆霆州人。”聶純笑笑,“就這麽說定了!無言,我一定會幫你找到曾經。”
榴允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啞謎,不滿地咳了咳。
聶純轉頭看向榴允,對他說:“還有榴允,你的心結想必是你的前任主人吧,你想不想再見他一面?我可以幫你找到他。”
榴允撇了撇嘴,起身朝船艙外面走去,滿不在乎道:“才不是,我也不想見他!他抛棄了我,我乾嘛還要去找他!我賤的慌嗎?!”
聶純看出他的口是心非,笑道:“你現在不想沒關系,若日後等你想清楚了,記得随時找我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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