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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林州(九)(1 / 2)

寶林州(九)

第五十八章:

榴允暗道不好,一把拉開大門。

卻發現一阻,屋外似乎上了鎖。

“可笑,區區普通的鎖就想困住小爺……”榴允猛地一拉大門,轟隆一聲,大門頓時坍塌。

門外的徐經年,正背着一筐子新鮮摘的野菌,手裏還拎着一只野兔,他好像剛回來,就看見自家大門在榴允的手中報廢。

徐經年:“……早上看你還在睡,就沒吵醒你,我去山上采了野菌子,運氣好,還抓到一只野兔。榴允小兄弟,我這扇門是有些不太好開,可你這力道也太大了。”

榴允摸了摸腦袋,尴尬地乾笑了兩聲,“不好意思,我、額,那個我力氣太大了,弄壞了你家的門,十分過意不去。但是沒事,我能給它裝回去!”

徐經年點頭:“也行,早飯在鍋裏,你就在家看門吧,我要進城去賣菌子了。”

“徐大哥等等!”榴允道,“門很快就修好,我跟你一起進城去。”

徐經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門,“行吧,我去給你找榔頭木釘。”

榴允趕緊扶起兩扇門,動了動手指,就把門固定在門框上了,“徐大哥,門修好了。”

徐經年翻出了一個榔頭錘子和一盒銷釘,見到大門完好如初,驚道:“這就修好了?”

榴允:“嗯就是釘子松了,剛剛敲回去了。”

徐經年奇道:“你用什麽敲的,拳頭嗎?”

榴允面不改色,指了指挂在腰邊的煌熠劍:“劍,我用劍鞘敲的。”

徐經年信了他的說辭,不再追問。

兩人一路出村,向峄城而去。

……

幾天下來,住在徐家的榴允,并未發覺徐經年有哪裏不對的地方。

他的生活軌跡簡單又有規律:每天卯時就起床,先去山上撿一個時辰的菌子,再去菜園子裏摘些應季蔬菜瓜果,然後都背到城中售賣。

賣完回東汐村後,下午鋤草挖地,上山采藥,曬藥制藥,傍晚太陽下山時,給菜地澆水。

偶爾徐經年也給村中的村民修修農具、幫留守的老人兒童家中挑水、送菜。

榴允跟着徐經年送藥送菜去茉茉家時,他見到了茉茉口中摔傷腿的爺爺。

骨瘦嶙峋的老爺子躺在病床上,見到徐經年過來,激動地直抹眼淚,“經年你又來了,真是過意不去啊,老是受累你跑一趟,看我這個糟老頭子。”

徐經年笑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和他黝黑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笑的令人安心。

他給老爺子按摩了身上要xue,接着給他翻了個身,“茉茉很懂事,但到底她還小,有些事情她力不能及,我們鄰裏鄰居的,能幫一點是一點。”

這樣和煦的話語,老爺子聽後更不是滋味,慨然道:“經年你人這麽好,真是上蒼不公啊,怎麽就偏偏讓你金丹破碎了,唉……”

這樣的惋惜,村裏人十個有九個,看到徐經年都會說一次。

這麽多年,面對這種話,徐經年都一笑置之,他自然而然地轉移話題:“老爺子別老嘆氣,俗話說‘笑一笑,十年少’,同樣的,想要腿腳好得快,你可得保持好心情。”

老爺子被他逗笑了,“好好,人要多笑笑,我聽你的。”

榴允站在一旁,竟然能感受到這幕的溫馨。

怎麽看,他都覺得徐經年是一個溫暖善良的人。

村長提起他贊不絕口,如今老爺子也對他心懷感激。

大能誅殺作惡的僞神,小能幫襯鄰裏不便的老人,大善小善,他徐經年都會為之。

榴允心想,徐大哥,真的會與嫁衣喜鬼有關嗎?

是日夜間,榴允從村民家買了兩壇家釀米酒,與徐經年坐在屋頂對酌。

榴允提起酒壇,與徐經年碰杯:“這些天多謝徐大哥的收留,大恩不言謝,一切盡在這壇酒中。”

徐經年道:“哪裏的話,相識便是緣,再說,你喊我一聲徐大哥,那我也便認了你這個兄弟,兄弟之間,談什麽謝不謝。”

榴允笑了笑:“徐大哥是性情中人,兄弟敬你。”

“乾。”

一口一口酒下肚,後勁漸起,榴允也為徐經年感到不值,他借酒勁問道:“徐大哥誅殺興風作浪的僞神泥鳅精,這是一樁大工德,你大可憑此回到師門,借助師門之力,重塑金丹,為何會在此埋沒才德?”

“埋沒才德?”徐經年不認同,他搖頭道,“我在這裏自由自在,自給自足,過着自己喜歡的安寧生活,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怎麽會是埋沒才德。”

徐經年提起酒壇,飲了一口:“從前我能斬妖除魔,于修行者而言是才德;現在我只是一個農夫,種菜種的好,也是才德。這世間才德,并不拘泥一種,有千種萬種,能不失本心去做,去做好的,都是才德。”

“不失本心,都是才德,徐大哥真豁達。”榴允提起酒壇又與他一碰。

徐經年喝空了酒壇,搖搖晃晃起身,他揉着額頭,“酒也喝了,我先睡了,榴允兄弟,你也早點休息。”

榴允望着徐經年,“你會留在這裏,是為了她吧。”

徐經年好像沒聽到,晃晃悠悠跳了下去,開門進屋。

……

翌日。

峄城,泥丸巷。

巷中有戶人家今日張燈結彩,大紅燈籠高高懸,彩色禮花到處挂。

附近居民,都十分納悶,怎麽出了那樣子一件事,這個節骨眼上還有人敢成親。

連小孩子也被父母看住,勒令不準出去讨喜糖。

大家都心有戚戚,誰知道那個嫁衣喜鬼,還會不會再出現劫走新娘。

但是大家又十分好奇,躲在窗戶後面,從窗縫裏偷偷看這支迎親的隊伍。

新郎官身穿緋紅吉服,胸前斜系着一朵紅綢花,頭戴梁冠,騎在高頭大馬上,目不斜視,眉眼恭肅,身姿挺拔,看着與那人生得意的狀元郎一樣精神;面容清俊,又宛若探花朗一樣耀眼。

這新郎官不是別人,正是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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