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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岸(二)(1 / 2)

江南岸(二)

第十九章:

聶純看了看靈堂上,挂着的甄姬畫像,再看看眼前的甄自在,覺得他們有些相像,遂猜測問道:“甄自在,甄姬是你姊妹?”

聽見這道聲音,甄自在也擡眸看她。

見到她,沉郁的臉上也是訝然。很快,他就收斂了驚訝,颔首道:“弟為姊守孝,天經地義。”

原來是姐弟。

既然這個與她也算相識的甄自在,是郁府姻親,郁宣君的小舅子。聶純覺得自己想要取水,應該就方便多了。

她正想說明來意,後面陸續來了些前來吊唁的散修,看着甄自在一一回禮接待,應接不暇,便沒有當下直言。

江南岸的喪儀,要停靈七日,供所有親朋吊喪完畢後,于第八日再行入葬。

今日恰是第五天,故而每天來憑吊的賓客,都會被安置在郁府中住到第八日。

很快,有丫鬟帶着吊唁完的賓客去往客苑安置。

一人一間屋子。

到了給聶純和無言二人安排的時候,無言卻先行開口:“我和她一間。”

聞言,聶純詫異地扭頭看向無言,他卻只罕見地對她一笑。

落在丫鬟眼裏,這是他們二人的暧昧互動,不由面上泛紅,捂嘴竊笑,帶着他們進了一間屋子。

待丫鬟恭順地交代了些事宜離開後,聶純疑惑問道:“你怎麽了?”

在巽天宗的時候,無言就喜歡一個人待着,她若無事找他,他必然不會主動湊到她跟前來。

如今出來,他倒是忽然轉性,要寸步不離地跟着她了?

她才不信。

顯然是他發現了什麽異常。

無言擡手輕輕一帶,合上了房門。

砰地一聲,惹得聶純心髒驟然一跳,她對上他的視線:“有事說事。”

“這裏不對勁。”他說。

“此話怎講?”聶純輕輕皺眉,“我并未感知到什麽邪煞之氣。”

“這些來吊喪的散修,都是男人;可是逝者,是女人。”

聽罷,聶純明白了他的意思。

甄姬身為郁宣君的姬妾,就算她生前多麽有男人緣,但在她嫁到郁家那一刻起,這些人也不可能會如此毫不避諱且深情地來悼念她。這豈不是,光明正大的在郁宣君頭上開染坊嗎?

唯一能解釋的是,這些江南岸其他世家的男性修者,并不是單純為給甄姬吊喪而來,而是沖着郁宣君的威望名聲而來。

紅白喜事,向來是能成為世家往來、結交攀附的機會。

可是正常情況,即便是為了攀附郁家,在死者為女性的情況下,前來吊唁的人也應該是這些人的高堂老母、或伉俪妻室、又或者是膝下嬌女。

但他們都默契的選擇自己來,也不要自己家的女眷來。

也就是說,他們不想自己的女眷進入郁府。

這是因為……那則關于郁宣君的傳聞?

聶純正要問。

無言又道:“傳聞郁宣君沉迷歡喜禪,因此娶妻無數,且不論美醜修為歲數,只要是未嫁的女子,都會是他娶親的對象。”

說着,他忽然一頓,“器主,你、也是未嫁女子。安全起見,恕我無禮了。”

“哦,沒事!都是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你想的很是周到。”聶純轉頭看了看屋中,這是一間外側是桌椅坐榻的休息室,裏側是擺着一張雕花紅木床、和一張梳妝臺的卧室。

考慮到無言為了護着自己,竟不惜與她同居一室,犧牲如此之大。感動之餘,她飒然道:“你睡裏屋,我住外間。”

同時,也響起了無言的聲音:“器主住裏卧,我守在外屋便好。”

異口同聲,都是讓對方睡床。

雙方具是一怔,空氣霎時靜默。

無言訝于她對他一屆器靈竟如此友好。

驀然之間,他想起了她說過的那句以心換心:有一天,我會讓你看見我的心,然後心甘情願地對我忠誠。

良久,無言淡聲道:“你是器主,也是女孩子,理應你住卧室。”

聶純不再與他争外間,緩緩點頭,心下有些波動。

二十年來,自從師父師兄師姐們都不在了之後,她任一宗之主、庇護門人開始,幾乎再無人拿她當成一個女孩子,來關照。

她微微一嘆,忽然好懷念過去的團寵生活噢!

和平友好地分配好住處,午時有丫鬟前來敲門,說是廚房備好了午膳,主家邀他們前往荟英水榭吃解穢酒。

江南岸的習俗,喪儀上給賓客提供的膳食,稱為解穢酒。

丫鬟領着一衆人繞出客苑,經過一個小花園,過了抄手游廊,到了一個湖泊前,行過青石長橋,進入一個四面環水、占地開闊的水榭。

因着白事,水榭之中的簾幕燈盞燭火,也悉數換成了白色。

水榭呈船型,坐北朝南,兩頭略窄,腹中寬闊,容納得下近百人。

筵席為一人一案,主桌在北端的‘船尖’處,其餘席位居東西兩側而設,兩方皆擺了七排,一排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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