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教學樓前的化糞池,就在要填埋時,包工頭不知怎麽回事,說是突然病重,連夜帶人離開了這裏。
之後,就連電話也不接了。
這些都是辛圖在準備電臺時,去各處搜集到的消息。
“柯老師幫了我很多,如果不是他,電臺之聲恐怕辦不了三期就要被學校叫停了。”辛圖眼神帶上懷念,她沒有停頓太久,便繼續道,“後來電臺停辦,我頹喪了一段時間——”
“當時發生了什麽?”郝荨打斷她,“電臺為什麽會突然停辦?”
辛圖僅剩的那只眼睛一下子黯淡下去,她慢慢開口:“……死人了。”
“傳說,建造學校時,化糞池淹死了三個工人,我在電臺播報了這件事,第二天……就有三個學生淹死在了化糞池中。”
死狀和當初的工人一模一樣。
郝荨:“學校覺得他們是聽了電臺才跳下去的?等等——”
她突然感覺到不對。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那一屆,只失蹤了你一個學生啊?”
辛圖深深吸了口氣:“是的,那三人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郝荨擰起眉毛:“那他們是誰?”
辛圖搖搖頭:“他們穿着學校的校服,可我當時問過其他同學,得到的結果是,沒有人在學校裏見過他們。”
突然死了三個沒有出現過的人,還剛好跟電臺裏說的死法一樣,難怪電臺會被勒令停辦。
“雖然電臺沒了,但我對那三個人的好奇只增不減,于是,我瞞着所有人開始調查,然後,我在柯老師的辦公室找到了一份歷年入學通知的原始記錄。”
辛圖擡起眼,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他們本來應該是我的同學。”
方柚柚疑惑:“本來?”
辛圖:“他們的姓名和身份都在踏入這所學校的那一刻起,被人為抹除了。”
有人在名單上選中了他們,将他們帶到了化糞池下的秘密房間裏,從此,日複一日。
他們再也沒有見過迷霧鎮的濃霧。
沒有人知道他們在那條紅色通道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也沒人知道他們在聽見頭頂上學生的吵鬧和電臺故事時,心中又是什麽樣的想法。
光是想想就覺得心髒被揪住,喘不過氣。
“現在想想,在那之前,我或許就被那群人盯上了吧。”
郝荨低聲道:“那群人,是說的那些‘慈善家’嗎?”
辛圖:“嗯。”
那群說是畜生都算擡舉的“人”将學生當做物件,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學校選人,被選擇的學生就是那一屆的犧牲品。
她本來是不在備選名單裏的,他們喜歡年輕的、聰明的、漂亮的……最重要,得是健康的。
她天生六指,對于那些人而言,她是一個殘次品。
可或許是“祂”的緣故,也或許是為了掩蓋真相,他們選中了她。
餘逸:“你為什麽不逃跑?”
為什麽非要等那個民俗學家,自己偷偷跑了不行嗎?
辛圖:“你們不懂,‘祂’在這,我們一個都跑不了。”
她本想借着外鄉人的氣息遮掩,嘗試離開,可她失敗了,那人沒有來。
郝荨:“‘祂’?”
辛圖扭過頭,望向她剛才一直坐着的白色石堆。
順着她的視線望去,郝荨這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麽石頭,而是一塊巨大的、瑩潤的白色骨頭。
骨頭形狀很稀奇,不像她所知的任何一種生物。
“這是什麽?”
“那是祂的眼睛。”辛圖拍了拍狐仙,讓祂帶着自己來到骨頭旁邊。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只知道,這是活的,選中我的慈善家告訴我,祂很餓,馬上就會從沉睡中餓醒,當祂醒來時,這座城鎮就會覆滅,只有喂飽祂,他們才能繼續在這裏生活下去。”
“我——就是被他們選中的食物。”
說到這,郝荨突然微微偏了偏頭。
有謊言的痕跡。
雖然細微,但她依然能感覺到。
郝荨:“你是食物,那為什麽現在還活着?”
辛圖擡了擡下巴,狐仙立刻把頭湊過來,跟她蹭了蹭。
“我不想死,所以跟狐仙做了交易,現在我還能以這個模樣跟你們說話,就是獻祭的結果。”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