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
他用力拍了一下這個傻徒弟的腦殼,十分無奈。
都這麽久了,怎麽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真是讓他顏面掃地!
“你們……”郝荨有些猶豫,“你們死了多久了?”
老張愣住:“你知道我們死了,不害怕?”
郝荨正要掏出自己的員工手冊,聞言,她擡起眼,滿臉無辜。
怕?應該是他們看到她比較害怕吧。
走廊裏又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那些長着她的臉的怪物肉塊們重新追了過來,邊爬邊進行重組,打眼望去,像是無數個“郝荨”的殘肢碎塊以各種詭異的角度黏合在一起,它們邊喊着“殺了她”邊往她這裏飛快移動。
“不好,它們來了!”年輕警官迅速轉過身,大聲喊道:“師父,你快讓她離開!這裏我來!”
他的心口處重新流出血液,老張有些擔心地看了眼他,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低聲囑咐:“你小心。”
年輕警官揚起笑臉,這一下,将他身上自帶的冷冽氣息沖得一乾二淨。
這樣看,倒是真的只是個二十出頭的男大學生模樣。
太年輕了。
郝荨眼眶有些發酸,她反手拽住要拉她離開的老張,老張眉頭一皺,當警察當了幾十年,他經常碰到這種不願聽指揮的群衆,以往他們只能好聲好氣相勸,可現在事态緊急,也容不得她磨蹭了。
老張正要動手,卻見這個年輕的女孩手一擡,一本泛着輝光的冊子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老張:?
什麽東西?
下一秒,他的身邊突然多出了許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将他們團團圍住。
老張:!
不是,這都是誰啊?!哪來這麽多人?!
一個腮幫子嘟嘟的小女孩神态老成,她打了個哈欠道:“園長,大晚上的,團建啊?”
她的肩膀上,竟然還有只活的章魚!
一個上了年紀四十多歲的男人撓了撓寥寥無幾的頭發:“這,咱們來警局團建?會不會太刺激了?”
“汪!”
一只小手戳了戳老張的大腿,他低下頭一看,居然還有才幾歲的小孩!
蓉蓉張開手心,遞給這個慈祥的爺爺一顆星星糖果,老張連忙推拒:“不用,不用,你吃——”
話說到一半,他恍然意識到這幾個人,不,不對,這群人跟他和小陳一樣,竟然都是鬼!
不是,這個小姑娘究竟是什麽人啊?
随手一招就是這麽多鬼……總不會跟陳陽聽的那些小說一樣,咱們現實世界裏真的有鬼王吧?
郝荨重新綁了一下跑亂的頭發,回頭安慰道:“別擔心,他們會解決的。”
“現在,請開始你們的自我介紹。”
她露出一個HR招牌微笑,不知何時,手裏也多出一張紙和一支筆來。
在兩人驚訝又恍惚的自我介紹後,郝荨總算是明白了這是怎麽一回事,老張做了一輩子民警,平日裏不是幫吵架的大爺大媽拉架,就是處理鄰裏之間的投訴,沒經手過什麽大案子,可偏偏,就在他要安穩退休的這一年,遇到了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不知道怎麽回事,半夜跑出家門,正好跑到了老張家的院子外,老張夜裏起來上廁所,就這麽巧,看見了他。
這孩子瘦得跟貓崽子似的,渾身髒兮兮,老張當然不能讓他這麽晚在外頭亂跑,他連句話都來不及跟妻子講,就追了出去。
追着追着,兩人來到了一個魚塘邊。
這裏說是魚塘,實際上也沒什麽人,魚塘的主人早年間失蹤了,孤家寡人的,魚塘也沒個繼承人,只偶爾有不服輸的釣魚佬過來釣魚,可奇怪的是,釣魚佬明明看見塘裏有魚,卻怎麽都釣不上來,久而久之,連釣魚佬也不過來了,這裏就這麽荒廢下來。
老張怕孩子失足落水,便氣喘籲籲安撫他,問他餓不餓,爺爺帶他吃飯好不好。
可那孩子不知是吓到了還是怎麽,還是一步一步往塘裏退。
只聽“噗通”一聲,那孩子便掉了下去。
老張顧不得太多,他一個猛子也跟着紮了進去,可他到底上了年紀,夜裏又黑,當他好不容易摸索着将孩子托上去後,自己便永遠沉睡在那冰冷的池水裏。
說到這,老張苦笑一聲:“不知道在塘裏渾渾噩噩了多久,再次醒來時,我已經回到了警局。”
他當時還沒意識到自己的死亡,想抓住熟悉的同事讓他們趕緊去魚塘邊救人,可身邊的人既熟悉又不熟悉,警局裏多了許多陌生同伴,而昔日的老友一個都沒看見。
當老張的身體從一個年輕警官身體裏穿過時,他終于意識到了什麽。
原來,他已經死了。
他看向挂在牆上的顯示屏,那裏清晰的記錄着現在的時間,他早已死去多年。
警局裏的警察已經換了一批,他本想回家去看看,可只要他離開警局範圍十米,便跟鬼打牆一樣,繞回到警局裏。
郝荨:“地縛靈?”
老張一愣:“那是什麽?”
郝荨解釋道:“是島國的一種妖怪,傳說,有的人死去後會因為強烈的執念或未了的心願而被束縛在某個特定地點,無法離開,也無法轉世,咱們國家也有類似的概念,比如水鬼或者路靈。”
見老張恍然大悟,郝荨好奇道:“你是有什麽心願未了嗎?”
老張沉默片刻,慢慢開口:“也算不上什麽心願不心願的,我就是……想知道我老婆和女兒現在怎麽樣了,還有……”
“當年那個孩子呢?他還活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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