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警官沖過來拽着她靠到牆後,雙眼警惕地看向外頭。
“不是讓你在原地等,你怎麽亂跑?”
郝荨探過頭去,壓低聲音:“那我也不能等死啊,那些…都是什麽?”
年輕警官從喉嚨裏發出一道含糊聲響,聽起來像是在罵人,或許是顧忌形象問題,他強行忍下。
想了想,他冷不丁問道:“是唯物主義者嗎?”
郝荨有點心虛地撓了撓臉頰:“你穿着這身衣服,我是該說是……還是不是啊?”
年輕警官被噎了一下,也後知後覺地有些尴尬起來。
“反正、反正這些東西,都是某種科學還不能解釋的物質,”他正氣凜然道,“你之前不是說有個什麽姓張的警官嗎?那個也是,要是再遇到的話,千萬別相信他,知道了嗎?”
說話間,郝荨的眼神好幾次往他胸口和後背瞟去,他的注意力全在外頭那些游魂身上,沒有注意。
郝荨的右手放在身後,狀似不經意般問道:“這東西危險嗎?對了,您怎麽稱呼啊?”
年輕警官語氣生硬:“這不是你該知道的,放心,只要你別亂動,我會保護你的。”
他回過頭,滿頭問號:“……你躲那麽遠做什麽?”
這洗手間就這麽大,這個來歷不明的年輕女孩硬是擠在了最裏頭的角落,跟洗手間的小窗緊緊貼在一起。
郝荨滿臉無辜,她擡起手指點了點:“你——不疼嗎?”
年輕警官一愣,他緩緩低頭望去,嶄新的制服上被炸開一個大洞。
他的心髒,沒了。
他似乎是剛剛才發覺,鮮紅的血液從洞口慢慢流了出來,這個年輕的警官滿臉茫然地看了看郝荨,然後,又看了看外頭那些游蕩的怪物:“我……”
郝荨推開最近的那間隔間,看裏頭的擺設,這裏似乎是那間接待室。
她趁着警官還在怔愣之時,輕巧地拐了進去。
“別進,危險——!”
隔間的門被她快速關上。
接待室裏安安靜靜,暫時還沒有發現屍體的存在,剛才的怪事一件接一件,她都沒有時間去思考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這會兒總算是能喘口氣了。
她來到桌邊坐下,很顯然,哪怕她盡力不去想這些事,但事實就是那些詭異事件發生在了現實中。
或者說,她的世界——被入侵了。
無論是錢季铎以某種辦法造出的蟲人,還是游樂園山腳下忽然出現的烏金大人,又或是今天這座警局發生的事,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了現實世界已經變得不再安全。
她想起進來時空空如也的警衛處,恐怕,在那條巷子裏時,她就已經進入了這處“裏世界”。
只是不知道,這處“裏世界”的主人究竟是渾身濕透、穿着過時制服的老張,還是沒有心髒依然能跑能說話的年輕警官。
又為什麽“裏世界”會選中這裏呢?
思考間,她無意識地撿起老張留在這的登記表,恍然發現,這上頭寫的記錄不知不覺變成了幾行模糊字跡,上面反反複複地寫着——
【走……快走……離開這裏!】
“快走!”
老張的身影忽然在她身後出現,他拽起郝荨,神情無奈又憤怒,像是在看自家不聽話的小孩:“你怎麽又回來了?!我好不容易送你離開!算了不說了,快跟我走!”
他拽着她就想跑,但這次,沒有拉動。
老張疑惑回頭,他有些發福的臉上滿是不解,水滴不斷地往下滴落着,帶着點淡淡的鐵鏽腥味。
郝荨抽回手:“抱歉了老張,沒有達成目的前,我是不會離開的。”
她輕輕擡起手,手指微勾,一只大狗憑空出現在她腳下。
老張猛地睜大雙眼:?
哪來的狗???
“走吧,兩千塊。”
她彎下腰揉了揉兩千塊的脖子,兩千塊興奮地“汪”了一聲,一人一狗便繞過老張徑直向門口走去。
外頭那些長着她臉的怪物越來越多了,這些怪物的動作也越來越像她,郝荨知道,時間不多了。
這些怪物的嗅覺似乎格外靈敏,哪怕她帶着兩千塊,也差點被它們發現。
好在片刻後,她總算是找到了那間新搬的停屍房,預言家的屍體還好端端的停在那裏。
以防萬一,這次,她小心鎖好了門,又讓兩千塊守在門口。
在轉身的瞬間,迅速按下了【是】,恍惚間,死去的屍體仿佛坐了起來,他倒退着出了門,青年、少年、幼年……無數時間線的他交織在一起。
看到了!
他正在使用天賦技能,【預兆之主】!
就是這個片段,接下來只要進入這個片段,她就能知道未來!
不,等等!
郝荨伸手想要去抓,那個片段卻像是有自我意識般從她指尖滑過。
準确的說,是所有跟【迷霧游戲】有關的片段都無法被她抓取,是游戲設置的防火牆?
技能無法窺探技能……
片刻後,她嘆了口氣,選擇了預言家最深刻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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