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是這一點區別,将死神推給了那個第一個拿起手木倉的人。
那她就乾脆不下注好了,即便輸了,他也拿不到什麽東西,想着,她伸出手去,準備空手放在托盤上——
等等。
郝荨忽然意識到了不對,這樣的話,這個下注的環節根本就毫無意義。
如果說這把木倉和現實一樣,第三發死亡的概率會增加的話,那麽就不會有人去争奪這第一發子彈,自然也不必下注。
而如果這把木倉是游戲道具,不會有這種制造工藝上的不公平,那下注環節就更沒意義了,沒有人能保證自己一定會贏,自然也就不會願意把自己的物品拱手讓給敵人。
到最後,這場下注游戲恐怕只會淪為過家家游戲,大家都把好東西藏着掖着,扔出點沒什麽用的道具和技能天賦意思意思。
她恐怕知道題目中的“勇敢”是什麽意思了,郝荨心想。
見她半天沒有動作,零零開口道:“輪到你了,你要下注什麽?”
鋼琴音調逐漸轉低,低沉到幾不可聞,徒留些許回響還仿佛纏繞在耳邊,似乎在等待她的選擇。
郝荨眼睫擡起,倏然一笑,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一點一點下有什麽意思,玩兒回合制呢?不如這樣吧,無論我的天賦、技能、道具……只要是屬于我的所有,包括我的性命。”
“ALLIN。”
話音落下,她的體內浮現出一團巨大的黑色混合物,準确的說,應該是各種奇怪顏色的集合體,混在一起變成了黑色,像是黑洞一般落在天平上。
“哐!”
分不清究竟是鋼琴還是天平,發出一聲沉重的巨響,代表她的秤盤直直落到底部,任誰都能看出那重量非同一般。
就連哭泣女神都瞪大了她這邊的眼睛,不敢置信。
【哦?】
十三嘴角咧開,有趣的事情發生了。
與這兩人的表情相反,零零的神情格外凝重,他仔細地看向對方的臉,想要看出她究竟是瘋了,還是真的發現了什麽。
“如何?你要跟嗎?”
郝荨打斷他的思考,反過來催促他:“快點!別浪費時間了。”
【按照規則,如果這位玩家想要下注,籌碼必須比另一方要高。】
片刻後,零零搖頭拒絕。
黑山羊嘴角咧起,露出标準的服務微笑,她将裝着左輪手木倉的托盤推到郝荨面前,她的聲音低沉又絲滑,像是悠揚的大提琴:
【請開始吧。】
【神明會保佑勇敢的孩子。】
天平上雕刻着的女神閉上眼,流下一滴金色的眼淚。
郝荨拿起左輪看了看,這把木倉從外表看和其他左輪沒什麽區別,她突然擡手對準零零:
“我記得,游戲規則沒有說,開木倉一定要對着自己吧?”
零零眯起眼,沒有閃躲。
十三那顆巨大的羊頭微微一歪,差點撞到零零的頭。
【互相射擊嗎?】
十三跟死機了似的頓了頓,幾秒後,十三再次開口:
【規則說,祂同意了。】
話音剛落,一股濃重的威壓就從零零身上散發出來,他目帶威脅,郝荨不為所動,她随意地把木倉口對準零零額頭,好奇道:“要是打偏了——怎麽算?”
【請放心,不存在這種可能性。】
“那要是子彈卡殼了呢?”
【我們是嚴謹的領域游戲,不會發生這種事的。】
“他要是躲了呢——”
黑山羊還沒開口,零零忽然笑出了聲:“你在害怕嗎?總不會玩了這麽久迷霧游戲,還沒有殺過人吧。如果害怕,可以換我先來,放心,我動作很輕。”
郝荨點點頭,放下了木倉:“你說得對,違法對我們這種愛好和平的好公民來說确實要做點心理準備。”
零零伸出手,準備接過。
“不過,有一點你搞錯了——”
琴鍵聲快速跳躍,由低往高,像是一座快要噴發的火山。
在這樣的曲聲中,郝荨緩擡起手木倉,重新置于自己的太陽xue上。
“我不是害怕殺人。”
她的手指扣上扳機。
“啪。”
一聲輕響,子彈沒有射出。
零零的神情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第一發沒中,這會兒,他伸出的手可有些進退兩難了。
但郝荨沒動。
“我只是……”她彎起嘴角,眼神變得亢奮起來。
“從不把命運交到別人手上。”
“啪。”
零零眼睛微微睜大,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她,口中喃喃着,像是在說——
“預言家……”
郝荨的手指再次彎下,她的雙眼死死盯住零零,聲音仿佛有魔力一般緩緩突出:“告訴你一個秘密吧,其實——”
零零身體不自覺前傾。
“啪。”
三聲輕響,随着最後一聲悠長而高昂的琴聲落下,郝荨的聲音在一片死寂中響起:
“哈,我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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