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鶴竹彎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印章,随即轉身上前在長姐的眉心畫了一道安神符,用以溫養她受損的生魂。
葉鶴竹将一張破界符打入畫中太陽的位置,高聲敕令:
“乾坤朗朗,豈容畫地為牢!
靈執消散,聽我號令,開!”
畫靈既已消散,那這虛無的畫境自然也開始崩塌。
葉鶴竹拉住長姐,柳參昂緊随其後,他們尋着來時的龍腦香的痕跡逆流而歸。
待重新回到他們剛入畫時的地方站定,葉鶴竹立即口誦真言:
“神歸紫府,魄返金身。
萬裏神游,一念歸真,返!”
短暫的天旋地轉後,他們總算平安歸來,畫外不過一炷香,可畫中卻似歷盡千帆。
只是方才在離開畫境時,葉鶴竹在逐漸消散的畫境碎片中竟看到了一幕古怪的景象:
畫中一座不起眼的亭子上,刻着一首殘缺的五言詩,其內容好像與當朝某位早已故去的後妃有關?
而太子一直守在畫前,方才看到他們出畫的瞬間,他便立即沖上前來:
“葉天師,如何了,傾鸾呢?”
葉鶴竹笑着點頭,語氣輕松:
“太子放心,長姐救出來了,我這便讓她生魂歸體。”
不多時,魂魄歸位的葉傾鸾在安神符的作用下順利清醒。
太子與愛妻劫後重逢,他們執手相看,恍如隔世!
為了慶賀真正的太子妃回歸東宮,太子特下令當晚設宴款待葉鶴竹與柳參昂。
用膳結束後,姐妹二人又說了好一會兒話,臨走前,葉鶴竹特地留下一瓶能快速養好心神的丹藥。
她與柳參昂坐上了馬車,自離開東宮後,便一直在發呆出神。
柳參昂只以為她是累了,并未出聲打擾。
然而,葉鶴竹卻忽然側首看向他,“柳參昂,有關安京郡王府的罪證,你們查的如何了?”
聞言,他将懷中的一封密信拿出并遞給了葉鶴竹。
這是常風方才駕車來接他們時奉上的,說這是開國公府的暗衛最新找到的重要線索。
葉鶴竹打開信函,上面寫着已查到安京郡王府曾參與用迷香拐騙幼童的拍花案實證,以及他們暗地裏販賣私鹽與囤積鐵礦的罪證。
可此等惡行卻讓葉鶴竹十分意外,安京郡王是瘋了嗎?
在本朝販私鹽并不會致死,只會被流放,可囤積鐵礦就不同了。
朝廷一向對礦冶業實行嚴格管控,鐵礦等重要礦産資源皆由官府壟斷經營,嚴禁民間、私人或官員擅自開采、囤積或轉賣。
一經發現,輕則罰錢、充軍,重則立判死罪!
可按照密信中所述的鐵礦私藏量,安京郡王即便有十顆腦袋也不夠斬。
他甘冒殺頭的風險,也要如此铤而走險,究竟是為了什麽?
難道,是為了鑄造兵器?所以說,他竟有謀逆之心!
*
三日後,內廷文德殿。
葉丞相以百官之首的威望作為衆官員代表,特向皇帝呈上了朝堂近半數官員的聯名奏折,懇請陛下針對安京郡王府的惡行嚴懲不貸!
其實,前幾日太子妃被囚禁替換以及太子午夜遇襲之事,皇帝皆已知曉。
最重要的是,葉鶴竹根據畫境中那枚墨玉印章的線索,竟查到了安京郡王的頭上。
得知此事後,皇帝勃然大怒!
他是萬萬沒想到,看着老實憨厚的堂弟,背地裏竟會是如此喪心病狂的狠人!
他真是悔不當初,早知今日的種種,當初就不該獨留趙聰一脈紮根汴京。
甚至還賜他封號安京,這是多麽鼎盛的榮耀,可趙聰竟是如此的不知珍惜。
現如今看來,趙聰不僅無才無德,還喪盡天良,于安京之封號實屬不配。
既如此,那便不留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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