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被困
昱川怔在原地,啞口無言。見拗不過敖洸,便也只好随他去了。“我幫你替她吊命,你自己多留心吧……”
“多謝!”
昱川扁着嘴嫌棄地白了他一眼,擺了擺手,示意讓他抓緊時間。
敖洸當即屏息凝神,元神出竅,飛入了溪瑤的眉心。昱川則在一旁為溪瑤渡靈力,為傲洸争取時間。
他順利進入到溪瑤的意識海中,落在了村子的後山裏。環顧四周,看着這片熟悉的樹林,他震驚道:“這裏是……不好!靈兒——”他意識到情況不對勁,飛速朝村子趕去,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這正是村子被屠殺的那一天!
待其趕到村中時,已是遍地屍骸,房屋也已被盡數燒毀,他雙拳緊握,暗自埋怨着自己,還是來晚了一步。
“溪瑤——溪瑤——”他在村子裏邊走邊喊着她的名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猛然間,他看到似有一個人坐在路口的空地上,緩緩走近後定睛細瞧,就見她身處黑暗之中,雙手緊緊環抱着膝蓋,把頭埋在臂彎裏,一動也不動。
“溪瑤?溪瑤——”他雙手不斷搖晃着溪瑤,可她卻依舊保持着原狀,毫無反應。“溪瑤,你擡頭看看我!溪瑤——”
可不管他怎樣拉扯,她都在原地紋絲不動,就像神龛裏那些沒有五感的雕像,栩栩如生,卻又冰冷無情。
他漸漸冷靜下來,這才發覺她的周圍被數團不易察覺的黑氣所包裹,這些黑氣就宛如一只只手臂,将她緊緊地纏繞起來,而遠處還有更多的黑氣不斷朝她飄過來。
這些黑氣皆由怨念所化。
雖然在他人的意識海中使用靈力是一件極消耗的事,更別說他目前還身負重傷,但眼下他已顧不了那麽多了。
他伸手化出了一柄寒冰劍,凝集周身之靈力,奮力插向了地面。劍氣如洶湧的海浪一般,向四周奔騰而去。周遭的黑氣抵擋不住這強大的沖擊,皆消散于劍氣之下。
他收起寒冰劍,坐在溪瑤對面,不停地搓着她如寒冰一般的雙手。
不多時,她忽地顫抖了兩下。敖洸見狀激動道:“溪瑤,醒醒!”
待其徐徐擡起頭來,敖洸卻瞪大雙眼怔在原地。她臉上戴着的面具,正是萱靈初到青陽的那日,他們夜游上巳節,她手裏拿着的那副!
“……靈兒?!”他顫抖着,伸手想要摘掉她臉上的面具。可才揭開一角,眼前猝然出現了一道刺眼的白光,眨眼間便将兩人吞噬……
就在這時,溪瑤在床榻上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就如瀕死的溺水者再一次觸碰到了空氣。
敖洸的元神歸位後,肉身承受不住,一口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昱川立即為他穩住了心脈,同時也暗暗替他松了口氣,好歹他是出來了。
溪瑤“騰”一下坐起身來,轉臉看見敖洸痛苦萬分的模樣,不禁關心道:“你……還好嗎?”話音剛落,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正和他牽在一起,臉唰的一下便紅到了耳根。她立時将手抽了回來,半握空拳置于胸口前,羞赧地垂着眸子不敢看他。
敖洸既欣慰又無奈地朝她笑了笑,“無妨,你能醒來便好。”
禦獸苑內衆人聽說溪瑤醒了,都紛紛圍上前來,“阿瑤,你終于醒了!”“可吓死我們了!”“我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敖洸本想問問她在意識海裏還看見了什麽其他的景象,又或者有沒有想起別的什麽來,可眼下這番情形,又實在不合時宜,想來也只得另尋機會,遂悻悻地開口道:“你且好生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說罷,起身便向外走去。
“欸,你……”溪瑤其實也有話想和他說,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陸吾神君亦十分關心溪瑤的情況,一聽說她醒了過來,便立刻趕來榻前探望她。
“神君。”溪瑤正欲起身行禮,陸吾連忙擺手示意她不要起來。
“這幾日你且好生歇着吧,苑裏的事就讓景辰和麝玥多費點心。”
“是,神君。”
“行了,看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他頓了頓,朝苑內一衆人道:“你們也別一直圍在這兒了,叽叽喳喳的,吵得人頭疼,死裏逃生實屬不易,讓她好生歇歇吧。”
衆人應聲而散,房中就只留下了莺兒來照顧她。
她半躺在床榻上,反複琢磨着醒來前的畫面,心下總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之感。
“莺兒,我昏睡了多久?”她随口問道。
“算上今天的話,掌事,你已經昏睡四天了。”
“竟然這麽久……”她自語道。
“掌事你何止是躺得久,你還差一點就醒不過來了呢!”
“醒不過來?我倒确實做了幾個噩夢……”
“他們說你的神識被困住了,還是東海龍王冒死進到你的意識海中才将你喚醒的!”
“難怪他方才說……”溪瑤回味着剛醒來時他對自己說的話。“我記得我好像掉進噬靈淵來着,也是他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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