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清接过那瓶膏药,揭开盖子,放在鼻下轻轻闻了闻,顿时一股淡凉淡雅的药味就萦绕漫开。
只一瞬,她便清醒了过来,将顾衍的心思看得透亮。
他不是认可她的医术,不过是念在她救了十三的份上,给一瓶御赐的极品祛痕膏,权当还清人情。
那人骄矜得很,不愿欠任何人分毫,就像凉亭暖阁那次一样。
不过,这祛痕膏对她而言确是雪中送炭。
她如今用的那些,见效太慢,若能将这御赐的方子加以改良,倒是一桩意外之喜。
一提医术,孟芙清的眼神倏地亮了,起身就往那间腾出来囤药材的厢房跑。
“姑娘!糕不尝了?荷包呢?”漫儿在身后追着喊。
孟芙清头也不回:“糕归你,荷包先收着!”
漫儿就捏着糕点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漫开,再看外面满天星斗,明日定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
半夜时分,二门方向传来一阵喧闹,不过没持续多久便安静了下去。
次日,天才蒙蒙亮,孟芙清就睁开了眼。她趿鞋下榻,打发已经起床的漫儿出去走走,探听一下昨夜二房究竟发生了何事。
住在侯府里头,凡事都得留个心,稍有不慎,她也怕波及自身。只是当时夜已深,动静很快又消停了,她才没有起身去看。
天边泛起鱼肚白,暖黄的太阳已经探出头来。孟芙清到了院子里,开始翻晒草药。
女子细袖随晨风轻轻拂动,乌发绾成最简单的发髻,只簪着一只芙蓉玉钗,装束简单,衬得那张清丽的面颊愈发脱俗。
漫儿气喘吁吁地跑回院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刚缓了口气,就急急地道:“姑娘,不好了。是四姑娘昨晚子时才偷偷溜回府,偏回来的时候已经喝醉了。”
孟芙清一怔,先是错愕,随即眉头拧了起来。
昨日她下山回到元大夫家中时,漫儿便告诉她,顾婉嘉和江冠礼吵了一架,已经带着丫鬟惊瑶先行回府了。
她生怕顾婉嘉气性上头,途中出什么乱子,当即让元大夫的小儿子去承阳侯府查看。叮嘱他,若是人未回府,便到药材集市寻她。
待稍晚回到侯府,她还特意去姨母那儿坐了一阵,得知顾婉嘉确实已经回府,确实在府里。怎么好端端的,又半夜才回,还喝醉了?
孟芙清定了定神,再次问漫儿:“姨母可曾过问?你可知道锦瑟阁那边怎么说?”
“都打听出来了。”
漫儿压低声音道:“四姑娘上午确实回来过,下午又翻墙出去了,是惊霄、惊瑶几个大丫鬟给打的掩护。
昨夜风声太紧,姨太太怕深夜闹大了出丑,只把惊霄、惊瑶几个锁在偏房,又封了所有人的嘴。
奴婢是从负责巡逻的王婆子那儿探出来的。
您先前不是给她看过病,她就肯和奴婢透露几句。刚刚奴婢回来的时候,瞧见姨太太已经带人往锦瑟阁去了。
还有慈安堂的刘嬷嬷,怕是也慢不了几步,也往那边赶。”
顾婉嘉是跟她出去才和江冠礼起了冲突,如今又是翻墙出门,又是醉酒夜归,瞧着分明是受了刺激。这事若真追究起来,少不得要牵扯到她身上。
姨母或许不会怪她,但老太太就未必了,还有侯夫人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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