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盜一聲音一頓。
他有些驚訝,卻很好地維持了自己的撲克臉,朝着聲音的來處望去,對上一雙熟悉又陌生的深紅眼眸。穿着普普通通襯衫長褲的紅發青年倚在書房門旁,雙手抱起疊在胸前。
他居高臨下地望着他們,不知已經在那裏待了多久。
黑羽盜一原本還在疑惑自己為何沒能發現對方的動靜,直到他看見了這張臉。過往的記憶重新浮現,那點疑問便也悄無聲息地散去了。
這是……在那個夜晚主動找到自己的危險分子,赤崎雅人的舊識、聊天室的“紅狐”。
他為什麽在這裏?
他還沒能将疑問向偵探說出,紅發的青年便倏然笑了。
對方朝黑羽盜一點了點頭,上前一步、同時拉上房門。仿佛知道他的內心所想,開口時的語氣堪稱輕柔:
“你知道這房子不是赤崎的吧?”
赤崎雅人一聲不吭,黑羽盜一遲疑颔首。
“嗯……是這樣的。”紅發青年面含笑意,“這房子的主人,不僅僅是赤崎雅人的金主——”
黑羽盜一視線上擡,覺得這個詞彙有些耳熟,紅發青年見此臉上的笑意更深。在吊人胃口似的拖了個長音後,他慢吞吞地自己接話:
“——同時也是我的金主。”
“……”
黑羽盜一眉梢微動。
看他終于露出了一點表情變化,紅發青年惡作劇得逞般又笑彎了眉,就這麽笑意吟吟地補充道:“暫時的。”
黑羽盜一:……這有什麽區別?
但現在的重點并不是什麽共轭金主,而是對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看起來還要加入他們之後的話題。既然赤崎雅人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就代表“紅狐”的出現不是出自偵探的邀請。
仿佛完全沒有被對方的話語影響,黑羽盜一微笑道:“這似乎與我并不相乾,紅狐先生。”
“椎名光希。”紅發青年糾正。
然後他斂去笑意,淡淡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是被另一個人邀請的。”
紅發青年笑起來的樣子堪稱甜蜜,五官全被柔軟的情緒包圍,一對紅瞳仿若燦陽、明亮色彩幾乎能讓人感受到真實的暖意。即便黑羽盜一也必須承認,這副笑容非常具有感染力。
只是在他這類人眼中,這份感染力反而帶來負面的印象居多,以至于短短幾句話就讓他的警惕心升至最高點。
椎名光希顯然察覺到了這份态度,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
眼下他恢複面無表情開始洽談正事,黑羽盜一本該也放下警惕、加入會談,但他此時甚至來不及關注對方話語中的隐含意義。
他的視線被這張失去所有情緒、因而更凸顯出“存在”本身的面龐吸引。
總覺得……哪裏有些違和。
世界一流的魔術師、前·怪盜基德、頂級易容大師黑羽盜一忍不住犯了點職業病,盯着椎名光希陷入沉思:
好像,應該更閃亮一點……
是對方現在的裝扮過于樸素低調的緣故嗎?
眼前這人長發随意束成一簇,身上飾品摘了個乾淨,額前碎發半遮眉眼、看起來有些過于年輕,連五官的攻擊性都弱了幾分。只是抛開這些,無論他一開始的出場還是在那之後的交談,都帶着很明顯的攻擊性——與“樸素”“低調”毫不相乾。
黑羽盜一思考片刻,覺得可能是自己有些先入為主。
他與對方的接觸只發生在那個新年之夜,而除去灼熱的殺意與滿地鮮紅,黑羽盜一對那個夜晚的記憶,是地面反射出的絢爛的天幕焰火、以及紅發青年身上的亮銀反光。
尖銳,鋒利,明亮……
這些構成了他對“紅狐”最初、也是最深的印象。
以至于對方現在用這種對待自己人的态度,黑羽盜一反而有些不适應。
椎名光希并不知道眼前這看起來嚴肅沉穩的男人內心裏在想些什麽,見對方直勾勾盯着自己,他也微微皺眉回視。兩個人就這樣沉默對視了一段時間,直到紅發青年露出一點若有所思的神态,慢慢挑起了眉:
“……我忽然發現,他和你還有幾分相似。”椎名光希打量黑羽盜一的臉,裝模作樣地思考了片刻,“讓我想想——你不會就是他那個走失已久的親爹吧?”
這個說法令黑羽盜一沉默了。
他無言許久,仔細打量對方的表情:“邀請你的是快鬥?”
椎名光希拖長音“嗯”了一聲,“原來他叫快鬥嗎?”
什麽,這人不知道快鬥的真實身份嗎?
察覺自己好像無意中坑了兒子一筆,黑羽盜一閉上嘴,轉頭看向赤崎雅人。偵探看起來倒是不覺得這有什麽,淡淡點頭回應:“你叫他快鬥就可以。”
“快鬥、怪盜……真是有意思。”椎名光希咀嚼這兩個詞彙,饒有興趣地追問,“所以這位就是上一代怪盜基德?”
“對。”赤崎雅人也不問他從哪裏得來的這些消息,爽快地出賣隊友,“你叫他烏鴉就行。”
黑羽盜一:“……不必,還是叫我黑羽吧。”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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