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崎雅人當然沒有聽說過這些東西,但這不影響他從字面猜測謎底。
“他們認為屍體與‘雪女’有關。”
“被雪女吸引而來的旅客,在深夜恍惚推開了窗、迎着風雪向她追去,最終在一場虛假的幻夢中墜亡……”
椎名光希語調輕緩、神情柔和,仿佛也為這樣的場景感到沉迷,那雙深紅眼瞳裏卻閃爍着清醒又殘酷的笑意。
“……這就是在那之後,銀森真正流行的傳說了。”
赤崎雅人對此沒有絲毫感觸,冷酷追問道:“之後的案件呢?”
“也都是大差不差的死法。”
都?
一次還可以說是意外或者巧合,重複多次就顯然暗藏貓膩了。但看椎名光希的反應,他既不覺得傳說是真實的、又不覺得案件藏有其他疑點。
“所以是什麽?”赤崎雅人不客氣地直接問他,“你應該已經有所猜測了吧。”
“唔。”椎名光希興致缺缺,“我猜?應該是自殺吧。日本的自殺率一直居高不下,而這裏風景還算不錯。”
赤崎雅人:“……就這?”
日本人的內心這麽脆弱嗎?自殺都能趕出前赴後繼的架勢,甚至造就了一起妖怪的傳聞。
“順便一提,這也是銀森只接待雙人游客的原因。”椎名光希聳了下肩,“再多死點人,這一塊恐怕得被迫封閉了。”
赤崎雅人:“……”
他在內心補充:還差點造成一座大型旅莊的倒閉。
故事一旦被揭露真相,再回翻看就會變得很無聊,赤崎雅人這下懂得為什麽椎名光希沒有将這些內容告訴給江戶川柯南了。他現在再看這些陌生旅客身上的疑點,感覺都能以“他們準備自殺”來解釋。
過于寬泛的情報就是推理中的乾擾項,如今的赤崎雅人深有體會。
椎名光希同樣清楚這點,卻不打算放過自己的搭檔。紅發青年稍稍俯身,臉上的表情幾乎可以用幸災樂禍來形容。
“已知的情報已經說完了,接下來該是你的場合了吧,偵探?”
他把“偵探”這個詞說得極盡暧昧,臉上同時露出飽含深意的微笑。
“這可是‘偵探的聚會’,你過去那套在這裏是行不通的。還有那兩個孩子……作為被比較的對象,你不打算做點什麽嗎?”
“你不會覺得還沒發生的案件也在偵探的業務範圍內吧?”赤崎雅人無動于衷,“我對推理游戲不感興趣。”
“可你難道不想試試嗎?”
紅發青年微擡眼皮,目光幾乎帶有虛幻的意味。赤崎雅人只是看他一眼,便明白對方正注視着面板——又或者說,注視着那些觀察他們的漫畫。
“你不想……和他們比較一下速度嗎?”
這句話中的“他們”顯然是另有所指。
赤崎雅人面無表情看他幾秒,忽然收回視線,平靜地回答:“好啊。”
他問:“你想以哪種方式合作?”
椎名光希這次思索了一段時間。
之前他曾玩笑式地借用了搭檔的名頭,但那時的行動主要是為了觀察環境和打發時間。眼下既然赤崎雅人決定履行起偵探的職責,椎名光希也該像“過去”那樣,決定兩人之間的合作方式。
是最初剛剛相遇時,他們一起行動、在調查過程裏彼此找茬,用這種方式排除錯誤的結論?還是椎名光希獨自回國後,他們一個在現場負責調查,一個遠程監控負責分析?
又或者是加入組織後、椎名光希作為柏蘭德在英國駐留的那一整年,他将線索帶回,而偵探交還結果。
“……”
椎名光希突然沉默了。
有一點或許應該說明,當他從這個世界“複活”,他的過去便以合理的方式被複刻——除了已經死去的那些人。
對椎名光希而言,這個世界的池田信依然是池田信、椎名遙卻不再是椎名遙。盡管他的過去确實有另一個椎名遙的存在、兩個椎名遙之間的經歷也完全相同,但他很清楚這并不是同一個人。
這只是複制、重演和改寫罷了。
他不會與憑空多了一段記憶的人共情,椎名光希承認的,只有自己經歷過的那些。
但……赤崎雅人就在這裏。
如果他們一直在這個世界上生活,這些就會是發生于過去的現實。這是區別于曾經記憶的、在此世新生的羁絆,是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虛假。
因為這份獨一無二的特殊性,反而讓人有些分不清真實了。
赤崎雅人顯然也有相似的想法,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微妙地看向了他。
“……”
“……”
沉默在這片昏暗的空間裏僵持,片刻之後,赤崎雅人率先開口:“那就老樣子吧。”
椎名光希鎮定地點了點頭。
他們撇開視線,一個捧起了酒杯、喝着更像是飲料的熱紅酒,一個埋頭切割牛排、進食的動作優雅又不失快速。
——他們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古怪的友人了。
作者有話說:
簡單一點可以理解為:椎名光希來到了沒有椎名光希的平行世界。确實是一樣的人,但對他來說是有區別的。然後這個世界還是個大雜燴世界,多出了一些原本沒有的存在(比如赤崎雅人)“英國待了一整年”在第94章有提及,也就提了一句不需要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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