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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 211 章(修) “相信你自(1 / 2)

第211章第211章(修)“相信你自

新年的第一天。

東京警視廳,人來人往的大廳裏,名副其實的“沉睡的小五郎”正緩緩蘇醒。

一整夜的趴伏使他四肢僵硬,從脊背到肩頸都泛着難言的酸痛。外界的聲音仿佛隔了一層淺薄紗霧、朦朦胧胧地傳入大腦,好像十幾年前的劣質電視放映機。直到一縷氣息鑽進鼻腔,熟悉的味道觸動了尚未完全蘇醒的五感。

男人遲鈍地擡起頭,迷茫地眨眨眼,終于看清了身前目暮警部那張熟悉的大臉。

中年警部正在接聽電話。他熬了一整夜的臉物理意義上地隐隐發黑,卻目光炯炯、帶着幾乎驚喜的微笑:

“找到新的證據了、還有新的目擊證人——什麽?怪盜基德主動給二課送去了情報?!”

目暮十三露出震驚的表情:“……确定是怪盜基德嗎?”

毛利小五郎挑起了眉:怪盜基德?

電話另一頭不知道說了什麽,總之目暮警部臉上的驚愕逐漸消失,轉變成毛利小五郎很熟悉的、嚴肅又鄭重的表情:“我知道了。沒問題,我這邊有新的進展會通知你。”

目暮十三挂斷電話,正要起身離開,毛利小五郎伸出一只手攔在他身前。男人的嗓音裏還帶着點剛剛睡醒的懶散,眼神卻已經恢複了清醒:

“怎麽一回事?”

“……喔,你醒了啊。”目暮十三仿佛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作為曾經的同事、現在合作的偵探,毛利小五郎在目暮這裏還是有着相當高的可信度的。警部揉搓了派人重啓了調查、找到了一些新的情報。大概再過段時間,案子就能被繼續推進了。”

“……至于怪盜基德,”目暮十三遲疑了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二課收到了一份死者在死亡時期的完整監控視頻。”

雖然對怪盜基德的粉絲們倒反天罡地要求他們“還人清白”的行為感到不滿,但對怪盜基德本人,目暮和其他搜一的同事都沒有太多惡感。他與對方的接觸也只是通過中森老弟——從對方口中聽聞的那個怪盜基德,可比他接觸過的犯人們要正常和友善多了。

在他眼中,怪盜基德就只是個行為浮誇的大盜,或許還兼顧一點明星魔術師。而在這次案件中,他是同為受害者的、被栽贓的對象。

但盡管如此,“怪盜基德幫忙提交了證據”,這在目暮眼中仍然是相當古怪的事情。警與匪之間絕不可能達成合作,而對方提交的流程甚至十分正式,簡直就像是——

……就像是有偵探借用了怪盜的姓名一般。

或許是因為怪盜基德常與那些人接觸,也學習了一點偵探的流程吧。

毛利小五郎則毫無他的這些想法。偵探将心比心、得出結論:

“看來他對自己被指控為殺人犯感到很不滿啊。”

這次目暮十三滿臉認同地點了點頭。

不管怎樣,案件取得進展就是好事。一覺睡醒便得到一個好消息,原本加班的日程——雖然他全程睡了過去——看起來也不再需要,毛利小五郎對此感到很滿意。

他臉上重新挂起懶散的笑,站起身活動自己麻木的四肢。男人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忽然想起什麽,向四周張望一圈。

“柯南那小鬼呢?”

“被接走了。”目暮十三随口道。

“……被接走了?!”毛利小五郎震驚地重複。

“是沖矢先生把他接走了。”路過的高木涉補充,“好像是說他父母回來了吧?畢竟是新年嘛。”

毛利小五郎聞言一愣。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低頭掏出手機、打開信箱。江戶川文代沒有給他發來短信,信箱裏孤零零躺着來自毛利蘭的未讀消息。

“……啊,蘭。”

毛利小五郎眉眼柔和幾分,暫且把某煩人的小鬼和他不講禮節的父母抛之腦後。

他和小蘭、柯南昨夜一同出門準備逛燈會,中途意外遭遇了這群警官,被現場“征召”。柯南軟磨硬泡地要求加入,小蘭不感興趣、便與兩人分別去找園子。

盡管對方沒有表現出對失約的不滿,毛利小五郎依然還有幾分歉意,而看這條跨年時分的祝福短信,這份歉疚便化成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回饋情感的沖動。

他點開聯系人界面,熟練撥打了毛利蘭的電話,機械的等待音持續了僅僅一秒,然後便是冰冷的女聲提醒:

“很抱歉,對方正在通話中……”

毛利小五郎:“……”

哪個小子在這時候給小蘭打電話?!

與此同時,毛利宅。

黑發的少女站在落地窗後,靜靜凝視街道的雪景。

連夜降下的大雪将昨夜熱鬧的景象全部覆蓋,此時望去,只能看見一片純粹清冷的白。寒冷的天氣将玻璃籠了一層霧蒙蒙的紗,當她将手指貼在玻璃上,體溫很快便将那一處氤氲成了透明的色調。

毛利蘭盯着那片淺色看了幾秒,然後慢悠悠地、用手指在玻璃窗上畫出了一個笑臉。另一只手則垂在腰間,掌心握着一只手機。

手機的屏幕還亮着,聽筒裏外放的熟悉男聲,話語帶着陌生的緊張和局促。

十多分鐘前,工藤新一打來了電話。

他像是鼓足勇氣下定了某種決心,沒有像過去那樣對自身狀況含糊其辭,而是用精簡的語言,向她概述了自己此前的經歷。遭遇案件、被人追殺、不得不隐姓埋名——以及在這段經歷中,他遇見的各種同伴,和好不容易彼此信任、達成合作,眼下終于在案件中取得了可人的進展。

工藤新一沒有将細節告知,但毛利蘭對自己的幼馴染很熟悉。她能從這些輕描淡寫的語句裏,判斷出這段時間對方經歷了多少兇險。

即便過去有諸多失望與不滿,在得知真相的這一刻,她還是溫柔地選擇了原諒。

“……所以,這段時間我不方便跟你接觸。”工藤新一的嗓音低沉下去,“很抱歉,蘭,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接受了喔。”毛利蘭輕聲說。

她在玻璃窗上添了一筆,讓笑臉一側多出一個代表惱怒的“井”字,臉上卻揚起了清淺的微笑。少女的聲音平和鎮定,隐隐還帶着溫柔的寬慰。

“新一,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你只是有時候太過專注,又太過自信自己能搞定一切……這不是你的錯。”

毛利蘭慢慢地說着,冷靜的情緒色彩在她的話語中逐漸變得鮮明,有一瞬間,她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舞臺——不是進行角色扮演,而是完全地打開自己、剖析自己,挖掘埋在心底的思緒。

過去是導演為她解說、竹下花衣帶她實踐。而現在,她對此已經了熟于心。

毛利蘭知道,有些事情不必明說,有些心情不必分享。維護一段關系的最好方式,是彼此遷就與彼此包容。

“如果你認為那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情,我可以接受。但是,至少要告訴我你是安全的。”

她輕聲道:“因為我會擔心。”

“……我知道了。”工藤新一回道。

有關秘密的話題就此告一段落,毛利蘭的語氣重新變得輕快:“對了,柯南說他去你家裏了——他什麽時候回來?回來之前,讓他給爸爸打電話去接他,別在外面凍感冒了。”

“你要出門?”工藤新一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言外之意,有些不解地問,“現在?外面很多地方都還沒開業吧?”

少女愉快地微笑起來,接近炫耀地向幼馴染宣布:“我是去拜訪神社。”

就在新年前幾天,竹下花衣忽然告訴毛利蘭,她過去合作過的神社發來了一份邀請——邀請竹下花衣作為巫女、參與跨年之夜的祭祀禮節。小蘭十分好奇,本想作為觀衆前去,卻被對方乾脆地拒絕了。

“有一些暫時不能告訴你的秘密。”竹下花衣這樣說道。

與對方“同居”的這段時間,毛利蘭已經很清楚地意識到,無論竹下花衣還是竹下螢,對常人而言,這兩個人都是很特殊的存在。竹下花衣身體上的特殊、她對世俗的感情和人際關系的認知……那是一種仿佛孩童初識的稚嫩,一種依靠野獸般直覺的本能。

在他們之間,竹下螢才是更成熟的那個,少年對此也從來不加以掩飾。

所以,當聽聞這句話,毛利蘭不可避免地感到茫然和失落,卻并不意外。

她很快連這份微妙的失落也消失了,因為即便是拒絕,竹下花衣也沒有向她隐瞞、更沒有撒謊尋找借口。這樣的坦誠,讓毛利蘭覺得自己是被信任的。

她選擇接受這份信任,同時好奇地眨眨眼,“那我們什麽時候能見面?”

“祭禮之後,你随時可以過來。”竹下花衣說,“多穿一點,我會給你準備禮服……唔,你想試穿巫女的禮服嗎?”

毛利蘭想了想,坦誠道:“我比較想看你穿。”

“……我會穿的。”竹下花衣嘆氣,“畢竟在那之後還有雇傭工作呢。”

回憶進行到這裏,毛利蘭的心情不由得愉快起來——這段時間一直忙于拍攝電影,她所見到的竹下花衣總是和角色一致的陰郁、孤獨的模樣。哪怕在日常相處的時間,對方的打扮也偏向簡潔利落,此前那場試映會裏都是少見的莊重了。

毛利蘭還記得她們兩人的初見。在那個熱烈躁動的夏天,少女穿着輕便的衣裙,眼神安靜明亮、笑容仿佛浸了層水汽般的清爽。

一開始只是陰差陽錯的偶然,而在那之後,她們選擇了彼此。

想要看見花衣更多的樣子,少女這樣簡單地祈願。

她沒有将這些心思說出口,但在電話另一頭,工藤新一聽見她的目的地時,不知為何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毛利蘭等待幾秒沒等到回應,疑惑地出聲提醒:“新一?”

“……我知道了,我會提醒柯南。”工藤新一頓了頓,“你出門也要注意保暖。”

“好的,新一,你也是——還有,注意安全。”少女輕快地說,“新年快樂。”

工藤新一輕聲回道:“新年快樂。”

他等待幾秒,直至聽筒傳來被挂斷的忙音。男孩放下手機、關閉領口的變聲器,表情嚴肅地擡頭。

他的目光穿過被注連繩壓低的屋檐,落在庭院中指揮收拾的少女身上。

身形高挑的女孩穿着紅白交錯的巫女服,黑色短發毫無修飾、臉上亦是不帶妝容。她走在霜白的雪地、從容地穿過人群,素淨的面孔搭配古樸的衣着,那純淨而清冷的氣質,讓她仿佛一名真正被神祝福的使者。

——那正是竹下花衣。

昨夜山頂的夜談之後,椎名光希先行下山,竹下螢則邀請他們兩人在神社裏暫住一晚。赤井秀一身上帶傷,對“白鴉”本人又充滿興趣,很爽快地選擇了同意。江戶川柯南一個小孩也不能單獨離開,只好跟着走到了神社的拜殿。

然後,在那漆黑的殿堂中,男孩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你為什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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