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飛快回憶之前和安室透的對話,發現對方從頭到尾都沒有指明六年前的卧底是蘇格蘭。或者說,對方只是點明了“蘇格蘭是卧底”,以及“六年前的警官是卧底”這兩件事而已,是他将它們混為一談。
沒人規定警視廳只能有一個卧底吧?
江戶川柯南不禁掩面:還好他從來沒說出自己的這個推測。
蘇格蘭是被人設計而死,很大可能與警視廳的內鬼有關。柏蘭德曾經為警視廳對外派遣的卧底,最後卻隐姓埋名、出現在了組織裏。
這其中會有什麽共性嗎?
如果他們都站在正義的立場,什麽情況下,組織內會出現這種言論?
……難道說,是蘇格蘭為了隐藏光希哥的身份,用自己的死來洗清對方的嫌疑?
可是這還是說不通啊。江戶川柯南糾結地想,黑衣組織怎麽會不知道椎名光希的身份呢?
柯南想起他最開始的猜測——被人設計陷害、脫離了警視廳。雖然這種言論放在光希哥身上很違和……但或許事實的真相就是如此呢?
不會有人對內也豎起堅固的盾牌,來自背後的刀子更加鋒利、也更加令人心寒。
或許,設計陷害的并非內鬼,從頭到尾都是警視廳一邊的人。或許,是因為确定椎名光希不可能回到警視廳,組織才選擇了接納。
極道和警視廳之間的交易……
江戶川柯南覺得喉嚨發緊,吞咽了下才道:“六年前……還發生過什麽嗎?”
白鳥任三郎頓了一下,“柯南,你不止是看見他了吧。他在做什麽?”
“……我懷疑他和犯罪組織勾結。”
江戶川柯南聲音迷茫,表情冷靜。他很小聲地詢問,“白鳥警部,光希哥會是壞人嗎?”
電話另一邊,男人低低笑出了聲。
先是感覺滑稽和荒謬的笑,然後又似乎想到了什麽,笑聲逐漸變得猖狂。他用含着笑意的嗓音說:“我不能給你任何承諾,柯南。”
江戶川柯南安靜地聽着。
“我與椎名已經很久沒見,他現在變成什麽樣子,我不能草率地給你保證。但就我個人而言——我選擇相信他。”
“不過,柯南……”
白鳥任三郎說:“就算變成了壞人,我也不認為他會和犯罪組織勾結。”
江戶川柯南:“……欸?”
白鳥任三郎回憶起一些很多年前的畫面,也不着急問椎名光希的下落了。他嘴角隐隐露出了一個笑,輕聲道:“這無關立場,只是性格。”
“別看椎名那副樣子,在對待犯罪分子上,他其實是個非常冷酷的男人。上級因為這點批評他好幾次,要不是惜才,會下處分也說不定。也是這樣才建立了四課……他更适合這樣的環境。”
……真的假的。
柯南試圖回憶椎名光希的臉,卻只能回想起明朗柔和、如太陽般的明媚微笑,無論如何都和“冷酷”對不上號。
“你大概沒有看過他冷臉的樣子?他一直是鷹派,下手殘暴得很。”白鳥任三郎玩笑道,“還有六年前的那次‘暴動’,那些人的下場可不算好,而這在椎名的任務裏,都算是很溫柔的手段了。”
柯南想了想:“雖然沒有見過冷臉,不過也算是挺冷漠的了。”
咖啡廳的那次偶遇——當然,現在他現在不确定那是不是偶遇。在那次見面中,椎名光希從來沒有對他們敞開心扉,他的溫柔一直停留于表面。
“……是啊。”白鳥任三郎喃喃,“他甚至不願意給我們一個理由。”
笑意從他的聲音裏消失了,白鳥沉默了下,然後說,“總之,他不是會将犯罪組織放在眼裏的人。這麽說可能有點過……但我覺得,他很樂意以暴制暴。”
“那不正可能與犯罪組織勾結嗎?”
“除非那個組織願意以自損的代價去打擊同盟。”白鳥任三郎懶洋洋道,“沒有哪個犯罪組織會這麽無私吧?”
江戶川柯南沉默了。
“椎名确實不怎麽在乎手段,但他不會做出給犯罪組織牟利的事……他和那些人也是有仇的。六年前的确發生了一些事情,也是在那之後,他的手段變得更加過激……”
白鳥任三郎輕聲道:“有人實施報複,燒毀了他的住處。”
江戶川柯南悚然一驚!
似乎聽出了他氣息裏的恐慌,警部及時進行安慰:“放心,他家裏人早就出國離開了,沒有人員受到傷害。”
雖然這麽說,白鳥任三郎的嗓音卻多了一分冷酷,顯然,他并不像自己所說那樣将這件事情輕松看待。
江戶川柯南吐出一口氣,“……我知道了,謝謝白鳥警部。”
他将自己遇見椎名光希的地址報給了對方,然後心思重重地挂斷電話。
柯南不覺得房子被燒毀是可以被輕松略過的事情。将心比心,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工藤宅,他在家裏存放的所有回憶、他這些年費盡心思收藏的珍貴書籍,全部随着一場大火付之一炬……
想到這裏,柯南就覺得拳頭發癢。
但白鳥任三郎并不是他。以白鳥警部的性格,他恐怕真的只将住處視為財産的一部分、是可以補救挽回的存在。
這樣的他,卻共情了椎名宅被燒毀一事。恐怕在那之後,光希哥不僅僅是“變得手段過激”這麽簡單,還做出了一些事情吧。
“不會與犯罪組織勾結、不會為犯罪組織牟利……”
言辭這麽篤定,真的就只是因為光希哥的鷹派作風嗎?
這個電話确實解答了他的一部分困惑,但也引出了更多的謎團。江戶川柯南心想:我還需要更深入的調查。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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