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們會知曉聊天室的“起源”,會因此産生質疑,會讓椎名光希主動下手布設陷阱。
竹下花衣的神情逐漸凝結上了一層堅冰,眼底似有風雪肆虐。在這一刻,她仿佛領地被入侵的野獸,周身迸發出極為淩厲的殺意。
她冷冷道,“到什麽程度?”
竹下花衣憎惡自己的生活被意外打擾。
她此前對椎名光希不友好的态度,也是因為對方顯而易見會帶來麻煩。她不想接觸那些過于危險的事物、不想與森川愛産生牽扯,她只想好好演戲、好好陪伴小蘭。
她甚至沒有在聊天室注冊賬號,以至于椎名光希要聯系她只能親身前來。
椎名光希所做的,本質也是竹下螢的所求,所以竹下花衣能夠認同,甚至允諾進行合作配合。
但克麗絲·溫亞德?
這個女人在她這裏沒有特權。
對方隐瞞身份接近她們,是巧合,亦或是刻意而為、想要做些什麽,竹下花衣對此都不關心。她只知道一點——
克麗絲·溫亞德會給蘭帶來危險。
竹下花衣注視着紅發男人那雙即便冰雪寒天依然顯得熾熱的眼眸,那裏面的情緒幾乎可以用溫柔形容,讓人很輕易便産生他其實心懷善意的錯覺。
她當然不會被這樣的感覺欺騙,但她也清楚一點,在幾人當中,椎名光希其實才是最接近普通人、最重視生命的那個。
赤崎雅人只會關注自己感興趣的事物,竹下花衣則更重視情緒的依托與寄存。他們兩人都是以自身意志出發選擇,而椎名光希……
為了所選擇的道路,他會犧牲包括自己在內的一切。
竹下花衣淡淡想道:如果椎名光希只是打算給出警告,她會主動下手。
對方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略微驚訝地挑了下眉:“她惹到你了?”
“跟你沒關系。”
“好吧。”椎名光希識趣地放下這點疑惑,“你知道,我跟聊天室的聯系有些明顯。”
椎名光希——或者說,柏蘭德,他經歷了死生之間的往來,于是過往的一切都不再模糊;他做了很多不在“柏蘭德”行事範圍以內的事情,于是過去的經歷裏多出了很多破綻。
只要有人刻意探尋,很輕易就會察覺到,柏蘭德一直以來都有額外的情報來源。
這其實不難解釋,只是在椎名光希的過去,他卻從未與聊天室産生交集。
“赤崎死得有些太晚了。”椎名光希用冷靜的語氣說出很離譜的話,但他其實是真心實意地這麽認為,“他死之後改變的那些,我根本來不及接觸。”
竹下花衣:“……”
我好像有點不合群,她冷靜地想。赤崎雅人什麽時候死了?
好在椎名光希并不是想讓她給出回應,他只是想找人抱怨自己憑空多出的負擔而已。
要隐瞞一個秘密,最簡單的就是抛出更明顯的誘餌——白鴉就是這個誘餌。很多人知道聊天室,但他們沒有聽說過白鴉,自然也不清楚白鴉和聊天室之間的聯系。
如果貝爾摩德得知「白鴉」的存在,這個好奇的女人一定會選擇追蹤這條線索。她會發現「白鴉」與那個追逐寶石的古怪組織之間的聯系,她會深入聊天室的內部。
……她會成為「白鴉」的一員。
反向編寫情報比隐藏情報要方便得多,椎名光希正是準備利用這點。
他首先是挑選抛出誘餌的方式——竹下花衣就是最完美的選擇。
她與組織、與潘多拉、與聊天室等等都沒有聯系,她與“貝爾摩德”這個代號下的克麗絲·溫亞德同樣混跡于娛樂圈。
至于這點莫名産生的惡意……反正對椎名光希來說不是壞事。
椎名光希只是告知了自己的現狀,剩下的內容不必多說,竹下花衣很輕易便聯想到了。短發女人挑起一邊長眉,無聲地點頭應允。
或許是因為滿意,她清麗的面容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所以,你現在是重操舊業了,椎名警官?”
成為組織的一員,卻并不站在組織的立場,用自身編設陷阱,一步一步将人引入懸崖……
竹下花衣幾乎可見未來的場景:要麽椎名光希所做被那個組織發現,他被對面派遣的殺手追殺;要麽那個組織對外伸張的觸手被無聲地斬下——就像過去的極道一樣。
椎名光希不置可否,只是淺淺地勾起嘴角:“你不也是……重新開始編織謊言了嗎,花衣?”
不是專注于眼前的事業,就能假裝過往從未發生過了。在這一點上,以“柏蘭德”身份回到警校時期的椎名光希就深有體會。時間并不是能輕易玩弄的存在,它造成的每一處痕跡都早已刻印在靈魂深處。
如今的竹下花衣面對危險,依然會選擇用直接的方式、不擇手段地達成目的——這就是她無法改變的本我。
紅發男人神情柔軟、笑意溫和。他伸手虛撫女人的黑色發尾,注視對方仿佛注視着天然形成的卓越之物。
他用欣賞的口吻輕聲道:
“我期待你在組織裏掀起輿論的風暴。”
作者有話說:
我這寫兩個劇情就開始分析和解說的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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