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營養液加更】“我們不是
幾乎是在發出消息的下一刻,安室透就感到了後悔。
這個賬號歸屬于椎名光希——這是他與赤崎雅人交易得到的情報之一。盡管如此，安室透原本不打算暴露這點，他和椎名光希……或者說柏蘭德之間一直有種古怪的默契。
不交換彼此真實的姓名,不提及過去和蘇格蘭的存在，不追尋對方以這個身份都做了什麽——
這既是保護，亦是退讓。
安室透本打算挑一個時間撥打對方的電話,以波洛咖啡廳的侍應生……或者其他什麽身份重新接觸柏蘭德。總之不是波本、不是公安,更不是降谷零。
可能網絡就是擁有這樣的魅力。當無法真實地接觸到對方,屬于自我的欲求驅使人們憑借內心的本能沖動行事。
安室透盯着自己發出的那條消息看了幾秒，越看越覺得口吻冷硬、仿佛質詢——這不是他想要表達的情緒。他在聊天室裏找了半天,別說撤回,連個自我蒙騙的信息删除功能都沒找到。
……什麽老年app！
但這通搜查,卻也讓他有了一個特殊的發現。
在剛得到這部手機時,安室透便派遣下屬嘗試以其他身份加入聊天室。出乎意料的是,除去邀請制度的名額略微難搞,注冊賬號的這一過程并沒有被設置太多障礙。
聊天室的賬號與設備綁定,但也可以提前轉移數據來進行更換。這麽聽來，赤崎雅人特意将自己手機留下的行為似乎有些多此一舉。
但安室透很快發現了賬號與賬號之間的不同。
赤崎雅人的賬號沒有注冊自動生成的數字ID,編碼的位置完完全全是一片空白。這代表了這個賬號不是通過正常的程序創建——很可能在剛有聊天室的雛形時,它就已經存在。
與「白鴉」達成合作後,為了彰顯誠意，安室透将ID改為代表了公安零組的“Zero”。而椎名光希……他的賬號ID同樣是一片空白。
安室透想起情報所提及的「白鴉」的幕後構成。
首先是作為創始人、掌權者,可以被繼承的身份以及賬號“白鴉”；其次是不知位列等級、二十年來一直活躍在公共版面的“烏鴉”。後者的存在感要比前者高得多，聊天室內的公告、規矩,基本也是由他發布。
他們是聊天室裏擁有特殊權限的管理員——管理員卻不只有他們兩人。
……椎名光希也是管理員。
安室透盯着那個紅色狐貍頭像，帶點自嘲地扯動了下嘴角。
其實他早該猜到這點，畢竟對方與赤崎雅人牽扯很深。而現任白鴉與公安達成合作後,第一件事就是委托他們安全地處理椎名遙。
椎名光希在聊天室裏的地位顯而易見，但管理員……還是略微超出了安室透的預想。
三年前那場席卷整個東京的事件，只是管理員未動用任何能力的影響力體現。盡管現在，聊天室補充了規矩、行事也更趨于正規和隐秘，但這反而意味着聊天室的成員正朝着精銳化的方向發展。
如今管理員身份的影響範圍也許縮減了，影響力卻可能比過去更甚。
極道勢力、恐怖組織、獨立殺手、國際雇傭兵，還有像他這樣與「白鴉」達成合作的國家特工……安室透無法想象，在這長達二十年的潛伏裏，它都吸納了多少未知的存在。
該慶幸嗎？金發男人面上流露出一絲冰冷的微笑。
白鴉不是日本的敵人，椎名光希也不是來自黑暗，無論他還是柏蘭德，對組織都沒有忠誠。
雖然不屬于同一陣營，但他們都擁有相同的立場。
短促的提示音突然響起，安室透下意識地低頭，卻沒在手機屏幕上看見任何消息。金發男人茫然了兩秒，然後才想起什麽似的、摸出了口袋裏屬于自己的手機。
他神情飛速收斂，指紋解鎖手機跳轉到了信息界面。
“……”
波本皺起了眉。
半小時後。
日本東京，某會員制地下酒吧迎來了一位熟悉的訪客。
門簾被短暫地撩開、失去掌控後又輕飄飄地垂落，入口處的黃銅風鈴搖晃着發出一串悅耳的聲響，一道修長的影子從容地掠過。
金發的男人在吧臺前入座，漫不經心地擡眼，露出一雙冷冰冰的紫灰色眼瞳。
“Manhattan.”他頓了一下，“……用Blendedwhisky.”
調酒師略微擡頭看了他一眼。
“喔，波本。”橘色短發的女人聽見動靜，轉頭露出一個肆意的笑，繡在眼尾的蝴蝶随着她的表情變化振翅，“看來我的消息沒有出錯？”
“你對我很了解嘛，基安蒂。”波本回以一個甜膩的微笑，眼裏卻閃動着冷光，“這麽了解的話……難道你不知道，我最痛恨叛徒了嗎？”
他笑容漸深：“——也最痛恨将叛徒與我牽扯在一起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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