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崎雅人幾乎立刻想起,那個發展成東京市區範圍的、被認定為恐怖襲擊的投毒案。
飛機正在降落,他沒有在這時候打開手機檢查聊天室的想法。只是隐約的,赤崎雅人升起另一種思考——
難道把他送來是為了調換反派的身份?表面是偵探、實際是幕後黑手,這也是很值得觀賞的劇情吧?
相比主角,反派的退場不需要過多重視。
他發散思維的時候,飛機已經落到地面開始了滑行,艙門在這樣的動靜裏打開,服務人員走了進來。
赤崎雅人下意識擡頭看了過去。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有點無聊似的、姿态隐約透着股索然。但眉骨突出、眼窩深邃,一點點漫不經心的冷酷,黑色眼圈更突顯了氣質的陰沉。
簡單來說——他完全不像個好人。
服務人員本能退了一步,但在對方緊随掃來的視線裏,她看見藏在陰影下的一點灰藍。仿佛被某種冰涼又清澈的水流沖刷,情緒在這種情況下維持了鎮定。
她露出微笑:“東京國際機場到了。”
二十分鐘後,赤崎雅人站在了機場外圍。
天氣微寒,偵探下飛機時已經穿上了外套,此時一身莊重的黑色西裝、優越的身體比例被裁剪良好的版型突顯。他站在人來人往的東京街頭,頂着一張深邃的西式面孔,路過的人都不自覺地投來注視。
而赤崎雅人完全無視旁人的視線。
他打開手機聊天室,發現它在外表上已經和未來差別不大,內部功能改更加花哨——除去公開頻道和私人聊天室,新增了個公共發言區域,這有點像面板的彈幕讨論。
委托區和交易區也被單獨分開了,游客賬戶在其中被限制了發言。
赤崎雅人登錄賬號,不出意料的,他的名稱依然是“白鴉”,并且已經成為了聊天室的管理員。他打開塵封許久的私人頻道,随手打字發了出去。
「白鴉:死了沒?」
半分鐘後,他收到一條回複。
「烏鴉:?」
喔,沒死。偵探面無表情收起手機,浪費感情。
赤崎雅人最終還是沒有聯系柏蘭德。他雖然什麽行李都沒帶,但本身擁有日本國籍,很快便補辦了銀行卡,就近找到一家酒店入住。他打電話購買了幾件衣物,第一時間在浴室裏洗了個澡。
等他換上浴袍坐在床頭,赤崎雅人才開始整理現有的情報。
情報是有隐秘等級的,而赤崎雅人選擇從最基礎的內容開始調查。他通過報紙大致了解最近一周的時事新聞,随後登入網絡,整理最近幾天的熱點。這兩者涉及的共同點不多,就像嚴肅媒體與娛樂小報,囊括了兩種人群的關注。
然後他打開聊天室,翻了翻公共發言區裏比較熱門的讨論。
好消息是,在這個時間節點,偵探職業已經在日本小有發展,他不至于再拿出那些亂七八糟的證件來證明自己的身份。壞消息是——相比偵探,“罪犯”這一職業似乎不算熱門。
沒有刑事案件的分析報道、沒有殺人動機的心理讨論,這裏和平得不像東京。除去這點,民衆依然維持着對犯罪事業本身的熱情。各個渠道無一例外,圍繞着一起在赤崎雅人看來普普通通的案件大肆探讨,仿佛那是什麽高深的手法。
習慣了三步一小殺、五步一大殺的偵探對此迷茫了幾秒,然後迅速接受了。
他把當今“流行”的案件單獨整理出來進行調查,然後發現,媒體的熱情似乎另有原因——并非案情嚴重、犯罪者惡劣,而且因為他們正在挑戰警方的尊嚴。
「東京警視廳VS神秘犯人???」——這正是頭條的标題。
警視廳并未對外說出案件內容,報道也只是簡單介紹了仇恨的因果。簡單來說,不僅僅是正義與邪惡的對立立場,還有犯人曾經制造出一起恐怖襲擊。警方驅逐了一整條街道的民衆、派出多名警官進行拆彈後,爆炸依然發生了,而犯人卻逃脫了抓捕。
在這種情況下,犯人并沒有徹底消失匿跡。他似乎持有某種深仇大恨,每年一度地向警視廳發送死亡倒計時。
而明天正是倒計時“歸零”的時期。
警方和媒體一致認為這位犯人将在明天進行某場行動,赤崎雅人認同這個想法,但實在是提不起太多興致。這種平平無奇的威脅、刻意戲劇化的犯罪……還不如激情殺人更具有挑戰性。
唯一讓他驚訝的,是犯人的倒計時竟然以年為計。
耐心到幾乎可怕的地步,是單純挑釁警方勢力,還是有什麽深仇大恨?資料裏對方上一次的犯罪并沒有顯露出這份特征,并且那次交鋒的結果也是警方大敗而歸。
這些資料還是太少了,他需要知道內部的更多情報。
赤崎雅人思考着,但大腦運轉已經漸漸遲滞。他把手機一扔、往後一仰,直接砸進了被窩,半躺在柔軟的白色棉被裏。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疲憊使他頭暈目眩,閉眼的一刻,黑暗幾乎迫不及待地湧來。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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