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114章“請你去死
在怪盜基德離去的時刻,天臺終于回歸了深夜應有的安靜。在這種異樣的安靜裏,赤崎雅人動作停滞了足足半分鐘。
仿佛一灘死水重新開始流動、又仿佛生命注入了機械的軀殼,他緩慢地直起脊背、擡起下巴,離開了那面始終被他倚靠着的牆壁。
月光落到他的臉上,照出一張面無表情的英俊面龐。
那幾乎可以稱為邪惡的微笑,在怪盜墜落的時刻便散去了。而在對方飛離之前,赤崎雅人便是用這種平靜的、倦怠的目光,注視着怪盜基德的背影。
他向前走了幾步,恰恰好停在怪盜出現的那抹陰影裏。
赤崎雅人沒有像柯南那樣試圖尋找對方留下的痕跡——不如說,怪盜基德已經暴露給他足夠多的線索,倒也不必再追尋一些無關緊要的內容。
他站在那裏、稍稍回頭,注視他此前停留的位置,試圖重置出幾分鐘前怪盜基德眼中的影像。
然後他露出一個古怪的微笑:“……我還以為沒有用呢。”
【……很難想象你是這樣的人。】系統說,【吓唬人很有意思嗎?】
赤崎雅人輕哼了一聲:“我當然沒有那種惡趣味。”
系統安靜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如果讓寄生在竹下螢身上的系統看見這一幕,他一定非常驚訝自己居然會有這樣沉默的場合。但對赤崎雅人的系統來說——他只是已經習慣了。
偵探并不會總是開口給他解釋,也不會一直回答他的問題。只有在心情愉快、或是需要一個交流對象的時候,赤崎雅人才會記起系統的存在。
他将系統視為一個工具,甚至如果有必要的話,他自己也在這個“工具”的範疇內。自然,偵探并不覺得自己有教導一個工具的必要。
……所以雖然外表看不出來,但此時此刻,赤崎雅人的确算得上心情愉快。
系統不是很想思考這愉快的緣由。
“怪盜基德有一定的自主性。”偵探慢吞吞地開口,“他可以在非必要場合裏行動,可以主動向我提出合作。他的行動不完全是被迫……或者說,他是主動走上了這條路。”
赤崎雅人回想起怪盜對他的剖析。
對方并不是想借此讨伐什麽,只是想用這種方式表明他的誠意罷了。倘若一個人看清了你的黑暗面、卻沒有對任何人告發,那他當然是站在你這一邊。
但赤崎雅人卻沒有反駁的念頭——是真的又如何?
那并不是正确的,卻也不是罪證。
哪怕心中始終盤桓着惡念,但直至死亡他也沒有付諸行動,這樣的人當然不能被稱為邪惡。在這方面,赤崎雅人要比椎名光希清楚得多。
他會拒絕怪盜基德的合作,也不只是因為那點任性。若是會被情緒影響抉擇,赤崎雅人也不會同意椎名光希的合作了。
他拒絕的理由其實很簡單——怪盜基德還是個未成年。
不能抓捕就算了,他是偵探又不是警察,但同意對方的邀請?
……他怕不是瘋了,讓自己成為對方犯罪的理由。
“但我并不是只有‘與他合作’這一條路可走。”赤崎雅人最後說。
他帶點嘲弄地想:我又不是椎名。
椎名光希那點古怪的追求——避開超自然的事物、假裝自己是個普通的人類。為此他甚至将一些事情複雜化了,這在結果至上的偵探看來十分可笑。
已經被異常塑造的軀體,追求所謂正常人的生活,不過是自欺欺人。
對赤崎雅人來說,只要能達成他的目的,需要用到魔法和系統都無所謂——工具就只是工具。他的“重生”,不也是作為救助竹下螢的工具嗎?
偵探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灰藍色的眼眸低垂,其中悄無聲息地閃過一抹數據流動的金色。
屬于偵探的賬號被他留給了公安,理論上他登錄聊天室也只有游客的基礎功能。但眼下經過系統的認證,他可以直接使用竹下螢的賬號。
手機的劣質音響傳出凄厲的嘶鳴,在安靜的場合裏顯得過于刺耳。赤崎雅人無動于衷地登入賬號、進入聊天室大廳。
以管理員的身份,他挂上一個委托。
「征集-“怪盜基德”的所有情報」
基于管理員的特殊權限,恐怕無數人的手機在這一刻都響起了特殊的提示音——至于那會造成什麽後果,并不在赤崎雅人的關注範圍內。
他只是握着手機等待幾分鐘,在手機振動中接收到數份打包上傳的資料。寄生在他身上的、同時可以數據化的系統将這些資料收集、閱讀和整合,彙總成一份單獨的資料發送到了他的手機。
赤崎雅人點開這份資料。
他抛棄那些大衆已知的內容,閱讀起了怪盜基德的歷史。
——十八年前初次以白衣形象出現,活動範圍主要集中在亞洲與北美。随着“基德”的名聲大噪,世界各國出現不同獨立行動的怪盜——但伴随着更多怪盜的活躍,怪盜基德的犯罪頻率卻在逐步降低。
對方最後一次公開活動的場地正是日本,而在那之後,怪盜基德失蹤接近八年,直至前不久重新出現。在“怪盜基德”複生後,對方主要在日本行動——就好像這裏有什麽受他關注的東西似的。
作為判斷出怪盜基德為未成年的偵探,赤崎雅人當然知道現在這個怪盜基德并不是歷史上那個,總不能對方在這失蹤的八年裏返老還童了吧?
只是現任基德明顯背負着怪盜以外的責任——從這方面判斷,他們恐怕确實都在日本經歷了什麽。
曾經的怪盜基德盜竊目标非常廣泛,包括一些刀劍、名畫甚至古董……總之就是些價值更高的物品。但在複出後,他針對的大多數是些擁有歷史和傳說的寶石,其中甚至包含一些很難流通的部分。
譬如某個王冠……其銷贓的成本,很可能要高過寶石本身。
而更讓人難以理解的是,在怪盜基德偷盜成功後,失主往往會在一段時間後重新得到他們的寶石。
怪不得中森是那種态度。赤崎雅人想,除去對社會帶來的影響,某種意義上怪盜基德确實很無害。
……只是如果這樣,那股負罪感究竟是從何而來?總不能只是因為盜竊的行為吧?
赤崎雅人翻了翻記錄。
與其說盜竊,不如說借用——但如果怪盜基德的目的僅僅是借用那些寶石,他也不需要這麽大張旗鼓地行動。
這之間一定存在着某種秘密,這秘密也是讓怪盜獨自前來、向他發出合作邀請的原因。
也許正是曾經的怪盜基德在日本發現了什麽,因此導致了對方的失蹤,二代的基德基于此繼續行動。他們應該具有一個相同的、在日本行動的,會被怪盜基德視為“罪犯”的敵人。至于他們的目标——
“……寶石?”
這些被怪盜基德“借用”的寶石……有什麽特殊之處嗎?
要确定這點倒也簡單。赤崎雅人将有記錄的盜竊目标拷貝,另外存檔列成一個表格。他讓系統收集世界所有的寶石信息,與這份表格進行對比和篩選。
這對系統來說是相當簡單的行動,只是對赤崎雅人手中的這副機器,又似乎有些過于吃力。
狹小的屏幕邊緣泛着白,操作沒有獲得任何反饋。顯然,因為過度地使用——它死機了。
偵探盯着看了兩秒,放下手機。
疲憊因大腦的放松升起,太陽xue隐隐傳來了刺痛,微妙的酸澀湧入四肢百骸。長期的睡眠不足加上大腦的超負荷使用,這具身體已經非常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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