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110章“怪盜基德
淩晨。
月明星稀,已經是該睡覺的時間了，然而城市的中心依然燈火通明。月光在人群頭頂清冷地散落，又被路燈沾染一抹暖意,隔着南瓜形狀的燈罩透出的是戴着鬼臉的昏黃落影。
敞篷跑車妝點着亂七八糟的華麗彩條，仿佛童話世界裏的馬車緩慢地駕過街道。前燈照亮車前一片狹窄的區域，穩穩地停滞在忙亂的影子邊緣。
被燈追上的人們并不慌張。
小孩子們嘻嘻哈哈地結伴而行,背後行走着骷髅面容的死神,鐮刀将一旁青年身上的白色床單勾起一角,露出對這個場面而言過于突兀的普通着裝。
一切都訴說着節日的氛圍。
在另一處露天的停車場裏，赤崎雅人坐在沒有亮燈的車後座,撐頭遙遙注視着這一幕。
他口吻裏帶着點奇特的厭煩,就好像他曾無數次目睹這一幕、因此而感到無聊似的。
“……這似乎并不是日本的節日。”
“年輕人嘛,對新鮮事物總是更加熱情。”前座的中年男人這麽回答。
男人手中亮着的手機屏幕,是這車裏唯一的光源,微弱地照出了他那張不再年輕、但寫滿了激情和躍躍欲試的面孔。
他耳邊扣着的聯絡器,對接了停機坪處時刻待命的直升機隊伍。胸前的口袋裏的對講機亮着綠燈,連接的是不遠處樓層裏隐藏的警員。更遠處的分布在街道裏的待命的隊伍，則通過他手中的手機接收聯絡的指令。
這便是等待已久的、抓捕怪盜基德的行動。
在預告的時間到來之際,中森銀三非常謹慎地出動了手中的全部警力。他将那一棟沉默的高樓完全包圍,現在正在分配下一階段的輪換任務。
他按下手機上的發送按鈕,等圖标變更為“已送達”後擡頭，同樣看向了遠處人潮湧動的地方。他們在這裏坐了接近兩個小時,始終安靜的環境與另一邊完全是兩個極端。
“基德選在今天行動，應該也有這方面的考慮吧。”中森銀三說,“他那身裝扮……混入人群也完全不違和。”
坐在後座的人沒有吭聲。
中森銀三基本習慣了偵探的冷淡，他依舊興致勃勃，甚至開始點評起了路人。
“床單未免太劣質了,透光不說，都能看清刀這種危險的東西，哪怕是模型也不應該随便帶出來。旁邊那個是狼人嗎？看着有點像小狗……”
自娛自樂了一段時間後，中森銀三有些無聊地嘆口氣，“怪盜基德到底什麽時候行動？”
坐在後座的人依然沒有吭聲。
中森銀三擡頭，在後視鏡裏看見了赤崎雅人的側臉。對方倚着車窗，路邊詭谲黃光在他暗色的眼睛裏點燃了一簇鬼火，周圍的黑眼圈過分濃厚了，顯得那點亮光異常醒目。
男人深邃的輪廓邊緣描繪着模糊的陰影，遠離車窗的半張臉逆着燈光，幾乎徹底融入了黑暗。
比起街上邁着嚣張步伐行走的骷髅死神，他看起來更像一具屍體。
中森銀三：“……”
他由衷地點評：“其實你混進去也不違和。”
赤崎雅人擡眸：“？”
“你現在這個樣子，不用打扮也很有節日的氛圍啊。”
中森銀三感慨道，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已經接近兩點，怪盜基德依然沒有出現，但他擔心偵探會在對方出現之前猝死在他的車裏。
他真心實意道：“你要不睡會？”
赤崎雅人：“……不用。”
他看了一眼警部，勉強辨認出那張臉上真誠的憂慮，确認這是個關心而不是嘲諷。偵探沉默片刻，主動解釋：“這才是我正常的狀态。”
前段時間，赤崎雅人一直處于公安的監控之中。他主動将自己封鎖在山間的別墅裏、過着與外界隔絕的無聊日子，白天補眠的時間甚至多過夜晚，自然也不會缺少睡眠。
然後，在他暫住中森宅的這段時間，日夜颠倒的作息和長久的失眠，使黑眼圈又頑固地回到了他的臉上。
中森銀三聞言不禁咂舌，“你這也太不健康了。”
赤崎雅人懶得回他。
這種話題就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畢竟他們正在遠程調控着警方的隊伍、抓捕逍遙法外十幾年的國際大盜。但另一方面，他也能理解警部的态度。
長期處于戒備的狀态，一直待在沉默黑暗的環境裏，這時候驟然放松心神，會本能地松弛和進行思維發散。
對講機就在這時響起，“滴”的一聲仿佛某種警示，讓中森猛地挺直了脊背。
他面容嚴肅地按下聯絡器鍵，赤崎雅人也擡頭看了過去，微微眯眼——
“……什麽？”中森銀三吃驚道，“你說在那棟樓裏抓到了一個小孩？”
如果只是誤入的小孩，不需要特意向上級彙報，既然這麽說了，就是他們在這個小孩身上發現了一些異常。
赤崎雅人一瞬間想到很多種可能，打探情報？分散警力？引開關注？
萬聖節——真是個好時間，每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都有合适的借口。
他臉上嘲諷的微笑還沒展開，便聽見中森銀三用更驚訝的語氣問：“那小孩說他是來找怪盜基德的？”
赤崎雅人：“……”
他開始有不好的預感了。
如他所料，警部皺着眉下達命令：“派個人把他帶過來。”
中森銀三結束聯絡，擡眼正對上赤崎雅人的凝視。他看不清楚對方是什麽表情，但猜測那張臉上和他一樣充滿了疑惑、和因意外發生導致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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